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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圓的指尖撫摸著那些流麗的線條,好久后,才輕笑一聲,淡道:“你講話比以前有感情多了。”
系統(tǒng)的聲音也悶悶的:“系統(tǒng)與宿主相識已久,系統(tǒng)不想看到宿主難過。”
“你既有這種想法,也就該理解我的執(zhí)著了。”葉清圓垂睫道,“我只有待在無事山居,才是最開心的。”
是他親手設(shè)計的山居。他雖從未在此居住過,甚至也不曾有機會親自來看一眼成果。可當(dāng)她的指腹壓住那些蓮葉紋的時候,卻仿佛能透過線條觸摸到他持筆勾勒的手,就好像他還在,她也覺得很是心滿意足。
系統(tǒng)很難理解人類的情感,此刻卻也覺得沒來由的一陣難過,嘆息著消失了。
山道上又恢復(fù)一片寂靜,葉清圓坐了一陣,眸光眷戀柔和地看著道旁的燈柱。那上面勾勒的蓮葉形狀各有不同,卻樣樣靈動可愛,他究竟是費了多少心思?
他總是這樣,什么都做好,可是什么都不肯說。
冷風(fēng)入懷,葉清圓受了涼,不禁打了個噴嚏。這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不該在這里待下去,起身拾階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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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圓在無事山居住下。
冬日的陽光暖洋洋的。院子里梅花開了,清冷幽邃的香味縈繞鼻端。
梅樹下有一張石桌,桌上本該擺了棋盤,可是她不會下棋,那張桌子便被冷落許久,落滿了梅花瓣。
葉清圓挪到廊檐下曬太陽,她搬了竹藤搖椅,找了薄毯蓋在小腹和腿部。
有時為了打發(fā)時間也看些話本,可目光總是不自控地望著那樹紅梅發(fā)怔。腦海中恍惚閃過寒冬時節(jié)的記憶碎片,窗外天寒地凍,她貪睡賴在被窩里不肯起床,好久后睜開眼卻見謝盡蕪坐在床畔,眸中含笑地望著她。
他伸手將她的被角扯
開一點,漫不經(jīng)心地勾唇笑:“睡得臉都紅了,不覺得悶么?”
院子里的雪覆蓋了厚厚的一層,她可以去堆雪人的。可是堆出來也不開心,她說過要陪他堆好多次雪人,可是他不在,她徒惹傷心,想來又沒有什么意義。
渾渾噩噩地到了年關(guān),葉清圓遲鈍地想起是該置辦年貨了。她半個月以來第一次下山到了城鎮(zhèn),望著熙攘鼎沸的人群卻又有些無措,她很久沒有與人交流過了。
老板和攤主倒是很熱情地招待她,葉清圓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只象征性地挑了些鞭炮紅燈籠和日歷,還買了春卷和豆餡兒。她的口袋中其實帶了銀兩,可卻執(zhí)意地跑到取舍莊取了謝盡蕪戶頭的資財。
他不在,但是置辦年貨的花費兩人都要出,恍惚間也有種一起過年的熱鬧。
葉清圓拎著大包小包的貨品回返無事山居。她出門時太匆忙,忘記帶圍脖,冷風(fēng)吹在臉上刀子似的鋒利,可滿心都是熱騰騰的。抬眼望向天幕飛旋而下的雪絮,她的臉上久違地露出笑容。
“夫君,我們要過年啦。”
瑞雪兆豐年。
她沒有買對聯(lián),只是裁好了紙,研好了墨,想要自己寫兩句話。不是耳熟能詳?shù)膽c賀詩文,她想寫點不一樣的,糾結(jié)了半晌,思緒卻飄到了那個蓮燈匯聚成璀璨銀河的千花河畔。
那時她寫的什么呢?
她祝謝盡蕪,“春日載陽,福履齊長。”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不遠處城鎮(zhèn)傳來隱約的焰火聲。葉清圓提筆懸腕,今日她沒有喝醉,寫出來的字卻依舊很丑,像是蝎子亂爬。
“愿君千萬歲,無歲不逢春。”
她將對聯(lián)貼好,淺淺笑著:“你要快點回來,我們還要一起過春天。”
這是葉清圓第一次獨自做年夜飯。相較于最初住進無事山居的時候,她的廚藝已經(jīng)進步了許多。最開始的時候她也吃過不少苦頭,不是做出來的飯菜色香味俱無,就是廚房險些炸,總之極為狼狽,可是慢慢也掌握了許多技巧。白璟和許雁含偶爾會來山上看她,三人相對而坐,語笑晏晏,極力掩飾的笑意下分明都藏著抹不去的哀戚,卻也都絕口不提謝盡蕪。
沒人想說起這個沉重的話題,仿佛他真的已經(jīng)不存在。
就像融化后的雪,化作山間的霧,林中的雨,又好像已經(jīng)消失在這個世界。
夜幕降臨了,綴滿繁星的天幕中轟然炸開一朵明亮的金花,星火墜落,紛亂如雨。
過年了。
葉清圓將春卷從鍋里撈出來,細小的油珠翻滾著。
殘冷的霞光映照在她身上,不知怎地總是心緒紛亂,凝聚不起精神。
她本該將碗碟都端出去了,卻不知為何腦筋抽風(fēng)似的轉(zhuǎn)身拿起了刀,像是要自傷似的,微涼的手指毫不收勢地按在了刀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