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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圓看到這些漂亮姐姐就走不動路,激動得眼睛霎時就亮了,險些就和在場諸賓客們一起歡呼出來。
她捧著臉偷笑,目光不經(jīng)意瞥見一旁端坐的謝盡蕪,竟見他濃睫低垂,盯著桌面上的紋路,眼中隱約現(xiàn)出嫌惡。
恰好此時,茶童端著托盤過來,在他們面前的桌子上一口氣擺了四道點(diǎn)心和一壺上好的牡丹白茶。
謝盡蕪抬手將一碟荷花酥推到她面前,又徑自倒了杯白茶給她,輕聲道:“這種熱鬧你也湊。”
葉清圓眼中笑意彌漫,湊近了他:“我喜歡看漂亮姐姐彈琵琶。”
謝盡蕪皺著眉,沒想出反駁的話來。不過也罷,總歸不是看些男子的歌舞就好。
他別開臉,語氣冷傲又別扭:“吃你的吧。”
琉璃臺上絲竹聲聲,女子眼簾低垂,細(xì)長的指尖將琵琶弦撥弄得纏綿悱惻。臺下諸人聽得如癡如醉,無數(shù)雙眼睛恨不得掛在了姑娘們的身上。
一曲畢,滿堂掌聲雷動,叫好聲不絕于耳。
身后坐著的公子卻輕笑出聲,忍不住又開始點(diǎn)評:“曲兒不錯,身段也好,只不過比起繪弦姑娘來,卻是差得遠(yuǎn)了!”
葉清圓清了清嗓子,轉(zhuǎn)頭打探道:“公子方才多次提起繪弦姑娘,請問這位姑娘是何等人物?如今又身在何處?”
“她呀,艷冠金璧城!至于現(xiàn)在嘛,自然是攀高枝兒去了!”那公子也是個自來熟,搖頭輕笑,語氣中帶著一股莫名的輕蔑之意。
“沈兄說錯了,近日不曾有繪弦姑娘入侯爵府的消息。”身旁一名藍(lán)衣公子笑著道,“倘若繪弦姑娘真能入侯門,這鑒花樓不得扯起大旗來操辦個三日三夜?這可是莫大的榮寵!”
那人又辯起來:“說不定潘小侯爺想來個金屋藏嬌呢?”
“不會。潘淳玉這種人心性高傲,不會抬她進(jìn)府的。更何況崔老夫人可不是好相與的性情,她向來性格強(qiáng)勢、眼高于頂,怎會允許繪弦這么一個琵琶女進(jìn)府呢?哪怕是做妾室,她都不會點(diǎn)頭!”
話音落下,周遭賓客忍不住輕輕頷首,頗覺有理。
“前幾日我家夫人去往城外輕山觀里上香,途中還巧遇了繪弦姑娘呢。”那藍(lán)衣公子壓低了聲音,“她那時求的正是姻緣,還向道長搖了一支姻緣簽!”
“繪弦姑娘與潘府二爺交好已久,她那時所求姻緣,必定也是與潘二爺有關(guān)的了。”
話音落下,眾賓客皆是嗤笑:“呵!癡心妄想!”
“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輕重,侯爵府的大門,是她這般風(fēng)塵女子想進(jìn)就能進(jìn)的?”
更有甚者胡亂猜測道:“這么明目張膽地求取姻緣,她不會是妄想做侯爵府的正室吧?”
藍(lán)衣公子將茶盞往桌上一放,道:“正是。但潘府那種地方殺氣太重,任誰進(jìn)去都要被扒下來一層皮。繪弦著實(shí)不自量力了。”
恰好此時琉璃臺上姑娘們翩然退場,廳中難得寂靜一瞬。他二人嗓音清朗,便顯得尤為突出,不少賓客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有人持反對意見:“潘老將軍和他家嫡子潘璞玉可是戍邊多年,都有軍功在身。侯爵府有浩蕩皇恩庇佑,怎么可能殺氣過重?兄臺還是勿要妄言。”
藍(lán)衣公子挑眉,壓低聲音道:“潘淳玉先前的那位莫夫人,當(dāng)年也是頗有頭腦的聰慧女子,嫁入侯爵府后還不是玉殞香消!”
旁邊的賓客立刻出言阻止他:“噓!小點(diǎn)聲,那位夫人的死因至今都不明不白呢!潘淳玉既然瞞了這么久,你我誰又有命去討論她的事!”
藍(lán)衣公子的臉色一僵,沉默過后,重重嘆了口氣:“福薄啊,誰能想到好好的一個人,竟就瘋了!”
在場眾人聞言皆默然不語,心照不宣地對這位夫人避而不談。
葉清圓小口咬著蓮花酥,臉頰鼓起,黑白分明的杏眼大睜著,活像個貪吃的小松鼠。
謝盡蕪垂下眼睫看她,腦海中漫無邊際地想:原來她的瞳孔顏色是比較淺淡,光線昏暗的地方如點(diǎn)漆一般,陽光下又泛出溫柔的琥珀色。
葉清圓聽了半天沒聽出個所以然來,湊到謝盡蕪耳邊悄聲道:“看來他們都不知道繪弦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奇怪,繪弦在金璧城這么出名,竟無一人知曉她已故這件事。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謝盡蕪冷靜地“嗯”了一聲。
她又絮絮道:“不過這一趟出來也不算毫無收獲,侯爵府里那兩位肯定還有事瞞著我們。而且……”
“……”謝盡蕪的眉頭蹙著,漆黑漂亮的眼潭中翻涌著莫名的情緒。
“而且莫夫人的死因肯定不簡單,我們可以先從她身上下手。”葉清圓往他身旁湊了湊,“你覺得呢?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