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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不好判斷。”顧雪庭眉梢微揚,“小侯爺還是先回想一下,令堂最近是否碰到過怪事?”
“怪事?”
潘淳玉忍住火氣回憶一番:“如坊間流言所傳,前幾日燈會時,母親確實曾駕車出府過,回府不久便昏迷不醒。但,此事我派人查過,當晚母親只是吩咐轎夫繞路,因此回來得較以往晚些。”
他深吸一口氣:“除此之外,并沒有任何異常發生。”
葉清圓抬起眼簾道:“轎夫與隨行的丫鬟、侍衛們可在?”
“在。”潘淳玉怒氣上頭,腦海中的理智蕩然無存,“先前我已審過一遍,他們什么都不知道。現在的關鍵是找出那作亂的妖物,諸位可有辦法?”
顧雪庭負手立在窗邊,眼眸中漫出戲謔的笑意:“辦法嘛,一時半會兒不好想,小侯爺暫且緩上幾天吧。”
潘淳玉不悅道:“那這幾日里,若是妖物再次作亂……”
葉清圓從荷包中取出幾張符紙,“將這些符紙貼在門窗,若今夜再有妖物作亂,可暫且抵擋一陣。這張黃神驅鬼符,可以用火燒成灰,將灰與黃酒混合涂抹在手心。”
潘淳玉接過符紙,神情凝重地嘆了口氣,低聲道謝。
葉清圓坦然道:“那我們先行告退。若有什么要緊事,可至千花河畔的客棧相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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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與崔老夫人同行的還有轎夫、侍衛,可為何最后中招的只有她自己?”
葉清圓絞盡腦汁地思索著:“難道是侯爵府的仇人,找人作法在害她?”
她人生的十七年都在愛意中長大,對于這種奇異詭譎的案件,甚至陰謀詭計,實在不太熟悉。
她的視線落了下來,拈起一塊桃花糕送入口中,含混不清道:“我實在想不到別的可能性了。”
轉身看,謝盡蕪端坐在桌邊垂眸倒茶,黑潤幽邃的眼眸中是一派疏離漠然。
葉清圓無奈地發出一聲嘆息。
進入侯爵府之后,謝盡蕪始終是一言不發,秉持著對所有事都漠不關心的態度。而顧雪庭呢,則是純粹的玩樂心態,不僅不配合,還總存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思。
這讓葉清圓在梳理案件時非常苦惱。
并且,謝盡蕪對于顧雪庭似乎有種莫名的敵意,難道是因為惡人之間的同類相斥嗎?
葉清圓思索一瞬,把自己給逗笑了,噗嗤一聲。引得謝盡蕪抬起眼簾,不解地望了過來。
他清雋的臉被漫天霞暉映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漂亮清澈的眼眸微微睜大,看起來竟有幾分無辜與茫然。
葉清圓的臉頰霎時染上薄紅:“……”
“咳,沒什么。我要練習寫符了,你不許看我。”她盯著他那張臉,鬼使神差地補了一句,“你一直看我,我會緊張的。”
謝盡蕪不明所以,頷首道:“嗯。”
第30章 燈會你人真好
直欞窗半開著,熔金般的夕陽大片大片潑灑進來。
窗外是一株高大的玉蘭樹,嶙峋清瘦的枝頭隨風輕顫,裹著清甜花香的晚風拂過案頭,把明黃符紙卷得嘩嘩作響。
葉清圓端坐在案前,纖細玉白的手腕懸在半空,手中持一支蘸滿朱砂的紫毫筆,正凝神靜思。
自她拿到那本記載了符箓的古籍以來,幾乎每日都會抽出時間練習畫符。
畫符一事,重在為符“點靈”。可惜,她現在還停留在把那些繁雜的符咒畫正確的階段,對于點靈之后能發揮多大的威力,就超出她的努力范圍了。
而且,雖然她體內有本命珠的存在,但她根本不知該如何運用。本命珠又不是什么多多益善的好物,其實相當于在體內埋了個不定時炸彈。
葉清圓凝神聚氣,細白的手指抵住朱筆,不過幾息之間,一道黃神驅鬼符順利畫好。
她輕呼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謝盡蕪,眼中含著隱隱的期待:“怎么樣?”
謝盡蕪擱下茶盞,走過來看了一眼,淡聲道:“勉強入眼。”
他身量好高,腰背又向來挺拔,居高臨下望著她時,疏離清透的眼眸中總有一股冷傲睥睨之意。
葉清圓頓時有些不悅,唇角向下彎起一點弧度。她扭過臉去不理他,把身子坐正了,取出一張新的符紙鋪好。
花香清甜,余韻悠長。窗外是浩大而爛漫的落日,沿河街市卻逐漸熱鬧起來,晚風送來遙遠而模糊的談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