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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信息在她腦中不斷翻涌,稍有半點沒有對應上,便會更加嚴格地監管和審問王國壽。
王國壽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
朱珊輕輕嘆了口氣,繼續問道:“所以,王國濤是你的化名?有這個人嗎?”
她的語氣中帶著探究,想要挖掘出更多的真相。
“有,正是因為他叫王國濤,我只需要加三點水就行,才會選擇頂替他的身份。”王國壽的聲音依舊平淡,仿佛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那真正的王國濤呢?”朱珊追問。
“誰知道呢?可能幾十年前就死在了上京赴學的途中了吧。”王國壽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仿佛生死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朱珊看向他的目光越發冰冷,但筆耕依舊不輟,在報告上一筆一字地寫下對話,“那接下來請你交代一下這些年你在京市的犯罪活動,希望你能配合,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沒什么好交代的,有證據就拿證據,沒證據你說什么我都不會認的。”王國壽眼瞼投下細密的柵欄陰影,他百無聊賴地說著話,雙手不斷地交叉又放開,似乎有些無聊。
朱珊腕間的銀色表帶折射著頂燈冷光,手中的審訊記錄本突然滲出詭異的藍黑色。
那是鋼筆筆尖滲出的藍黑墨水。
朱珊拍案怒吼:“一年前為城西火車站爆炸案的犯罪團伙提供炸藥和資金的是不是你們?
還有幾個月前,姜家村那幾個農民,是如何搞到假章模具的?
難道需要我來告知你這個當事人嗎?
還是說,你還想聽聽更久遠的事情?”
王國壽身體一震,他沒想到對方竟掌握如此多細節,心中防線再一次被動搖,聲音顫抖著:“你、為什么會知道這些?”
“萬忠仁已經將你們從入京后的所有罪行都交代了,事無巨細。所以,你覺得你還有抵抗的余地嗎!”
王國壽眼神游移不定,仿佛還在試圖尋找反駁的突破口,但朱珊的下一句話卻如重錘般擊碎了他最后一絲僥幸:“當然,還有許麗華同志提供的線索,她把以往覺得你不對勁的地方都告訴了我們公安,我們順著這條線,也找到了不少有趣的線索。就比如說,你給許麗華偷偷喂食的避孕藥,它是從誰手里拿來的……”
“王國壽,現在交代你的身份,年齡,背景。”朱珊斬釘截鐵地要求道。
王國壽自從聽到避孕藥后,下眼瞼就不受控地痙攣,將左眼球推得歪斜。
那是京市另外一波臥底的人馬,他們平時根本不會進行交流,唯有王國壽曾因為避孕藥這種私事拜托過其中的一個老同學。
在彷徨之間,王國壽好像在燈光下看見了自己的兩張臉。
一張是此刻冷汗浸透的臃腫面龐。
另一張卻是1957年站在臺市情報站合影時那個意氣風發青年的笑臉。
可終究,他早已不再年輕,對于黨國的熱愛也早就在茶米油鹽中消磨殆盡。
這一刻,他忽然想,如果他真是王國濤該多好啊!
他就永遠會是那個被同事們信賴的、愛吃虧的老實人,那個街坊鄰里眼中性格好、文化高的讀書人……
王國壽這才明白過來,他早就蒙騙了自己,把自己真給當成王國濤了!
王國壽冷笑著,緩了半天,才悵然開口:“我叫王國壽,臺市人,父母皆是軍統局的高級文員,58年應臺市要求,來到大陸……”
……
在城西公安局的會議室里,氣氛莊重而緊張。
公安局長周憶路坐在正中間,周圍是各城區的公安局局長和副局長。
各城區分局負責人脊背繃出筆直的線條,二十余道目光凝結在投影幕布跳動的藍光上,神色認真。
其中就屬陳耀華尤為嚴肅,握筆的指節已然發白,手里的筆記卻一字未動。
“老陳啊,”周憶路語氣嚴肅,帶著一絲責備,“你們這次可得好好反省反省。
為什么事兒老是出在你們城西?
上個月剛把公交車票造假那案子給破了,這又冒出來個特務案。
你這得負主要責任啊!
你們城西太過于松懈了,才讓敵人有了可乘之機!”
可轉而,周憶路忽然松了語氣,指尖在卷宗扉頁的案情責任上輕輕一劃,“不過呢,這次幸虧沒出大亂子,案子也算是圓滿破獲了。
這算是有驚無險,也算是將功補過了。
但是,該有的檢討還是不能少的。”
陳耀華坐在那里,吐出一口濁氣。
他年紀大了,原本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平穩退休,可再這樣倒霉下去,看來這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陳耀華沉聲說道:“我一定會寫出深刻的檢討,并且采取措施加以改正。”
周憶路也不想再多說什么,畢竟事情已經處理得比較妥當,他揮了揮手,示意會議繼續進行。
會議結束后,眾人陸續散去,周憶路卻主動將陳耀華留了下來。
周憶路語重心長地說道:“老陳同志啊,我聽說在這次案件偵破中,主要的線索都是你們家的小輩們發現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