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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檸,我還有個問題要問問你。”陳岑也沒有急著說再見,反倒是把那個自己一路上心心念念的想法問了出來了。
檸檸停下腳步,好奇看向陳岑。
“林耀祖算是我同學,我們年齡差不多,那這樣算來,我確實該叫檸檸為姐姐。”陳岑越說著,嘴角的幅度就越大,他神色不明地定定看向林檸,繼續道,“告訴我,檸檸,你想讓我叫你姐姐嗎?”
林檸身體一僵,只感覺陳岑的目光快要將她給融化了,來不及思考,就胡亂回答了起來:“沒事的,我和你也沒差幾歲,不用這么客氣的。”
“如果我真的要喊呢?”
“陳公安隨便怎么稱呼都行,哪個稱呼順口就喊哪個就是了,我不介意的。”林檸清晰地感知著自己的臉不受控地越來越燙,幾乎快要成紅蘋果了。
“可是檸檸叫我陳公安誒,只有檸檸這樣叫我,我如果叫檸檸姐姐,那不是同林耀祖的叫法一樣了?這樣對我很不公平呢。”陳岑的身影籠罩住了林檸,眼里的戲謔逐漸變濃,語氣卻是委屈極了。
“反正隨便陳公安怎么叫都行,我還有事,我就先走了。”林檸恨不得把頭埋進地底下,她好像有些懂了自己的心思,如果再不懂,她就是塊石頭了。
可女孩的羞澀,陳岑提起的年齡差,以及她還尚不清楚陳岑對于她的態度到底是什么意思,又讓她對于自己產生的情愫感到羞恥。林檸無法面對,轉身就又是想逃,可這一次,陳岑一把拽住林檸的胳膊,將林檸拽進了懷中。
陳岑低下頭,男人清爽的氣息俯了下來,兩人的眉眼只差著發絲的距離,幾乎要緊貼在了一起。陳岑的薄唇湊近檸檸發紅的耳尖,林檸的頭皮一陣地酥麻起來,想要掙脫陳岑的桎梏,但卻被陳岑拽得更緊了。
陳岑神色曖昧,緩緩開口,嗓音卻變得沙啞:“檸檸,這輩子,下輩子,我都不可能叫你姐姐。當然,除非你求求我……”說到最后,陳岑自己的語氣也變得晦澀不明了起來,喉結更是不受控地動了動。
“我真的要走了!”林檸的耳尖感受著男人炙熱的呼吸,她再也不敢多想,忙甩開了陳岑已經放松的手臂,頭也不回地跑進了巷子,就連再見的話都忘了說。
而在林檸掙脫陳岑的一瞬間,在林檸忽略的背后,陳岑的手一放松,剛停在巷口時就一直被他握在手中的bb機,順勢掉進了林檸忘了拉上拉鏈的挎包之中。
林檸毫無察覺。
陳岑想到明天又可以見面,便聳肩一笑,扭動鑰匙,驅車離開了巷口。
回到家,林檸趕忙用冷水拍了拍紅透的臉,正打算直接回房間時,卻聽見從臥室里出來的林媽問道:“檸檸,你回來的時候見到耀祖沒有啊?他今天真是玩得忘了性了,這都快八點了,還沒回來。”
檸檸臉上的燥意還未消,只得背過身子,搖搖頭,低聲回答沒有見到,然后飛快回了屋子。
不知道林檸開了竅的林媽,奇怪地撓了撓頭:“怎么今天大家都這么奇怪呢?還有林耀祖這死東西,到底跑哪去了呢?”
第25章
時間再次倒帶, 讓我們一同返回兩個小時前,林檸正在宴邀陳岑和徐子佩之時。
一只野鳥在空曠的天際滑翔,停在了已經算是出了城的泥巴路邊開始啄食裸露在外的昆蟲。在泥濘路的一側是綿延幾里的農田,田野之中不時還鑲嵌著一些錯落的各式各樣的泥屋平房。
在其中, 一間破亂的瓦房里傳來了男人們的呼天罵地的囂叫。
瓦房不大, 在屋子里, 也就只擺放著三張麻將桌,此刻麻將桌的四方上都坐滿了人, 甚至每張麻將桌的周圍還圍了兩三個津津有味磕著瓜子的看客。顯然,這里是附近居民娛樂消遣的地。可今天,不是節假, 不是周末,更不是農休。這些人物們能夠在這個時間點,在這間靠近鄉下的瓦房里聚集,不難讓人想到一個群體,那就是混混們。
“啪——”
林耀祖抹起一塊麻將,手指在麻將牌上摩挲片刻,便眉開眼笑地翻牌, 用力打在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清脆,“胡了!清一色!”
林耀祖笑呵呵地掃視眾人, 便將自己的橫牌一把推倒,將牌面露出給其他三人看。
“麻子,你給我八毛,別賒賬!”林耀祖一邊朝自己正對著的王麻子說道,一邊同其他一起洗牌。
王麻子也跟著一起洗牌,語氣煩躁:“賒著賒著, 賒夠五塊,我再給本月票給你。今天真是奇了怪了,我就不信我手氣能一直差!”
林耀祖輕嗤一聲,雙手卻一直不停地碼牌,斜眼看向王麻子:“麻子,第一次我不跟你計較,是把你當朋友。可你也不能把我當傻子啊,拿本假月票給我,做人不仗義啊!賴二娃,你說是不是?”
林耀祖說完,將眼神投向平日里最為討好他的賴二娃,但也不等賴二娃回應,又低下頭來感嘆起王麻子的為人不正,聲音之大,幾乎整個屋子里的人都聽到了。
當然,也不是林耀祖不計較,是林耀祖知道,已經出了這個屋子,你才發現東西是假的,人家自然是不認的,就算找王麻子算賬也不會有結果,只能吃下上一次的悶虧。
果然,王麻子一聽這話,脾氣也上來了:“你說假的就是假的?耀祖哥,你可不能亂冤枉人啊,這叫我以后怎么在江湖上混?混江湖的,怎么也要講個忠孝禮義吧?”
“那你先把今個的八毛給我啊。不過那月票不管真假,我都不認了,我這個人俗氣,贏了錢就必須看到錢。”林耀祖今天來這,心里本就堆著氣,被王麻子這無恥的翻臉不認賬一激,直接一只手推倒牌面。這人本來在家中就是被寵溺的性子,自然也是個混賬脾氣。
“耀祖哥,這不是你先污蔑我嗎?我被污蔑的損失,可別這八毛大得多呀,今天這么多兄弟都聽到耀祖哥的言語了。你憑什么說我那月票是假的,耀祖哥說話做事可得講證據。”
林耀祖眉頭一跳,雖然他底氣十足,但聽到這王麻子最后的一句話時,終究還是留了個心眼,沒把林檸供出來,只是說道:“這月票是假的,那就肯定有地方同真的不一樣。至于我怎么知道是假的,你覺得我可能告訴你嗎?這不是讓造假票的人有機可乘嗎?
不過,王、王麻子,我只是同你講你剛才應該給我的八毛,你何必跟我一直掰扯這我不計較的月票,不是做賊心虛嗎?你該不會沒錢吧?沒錢出來打什么牌?我不玩了,走了。”林耀祖語氣強硬地說道,眼皮卻直跳,心臟也在猛地收緊。
在他說出那句“讓造假票的人有可乘之機嗎”的一瞬間嗎,他就突然察覺到周圍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那目光來自屋子的四處,有的好奇,有的害怕,但更有一種讓林耀祖后背發涼的窺視,林耀祖根本不敢回頭看,這才驚覺即便自己再小心,也可能已經說錯了話。屋子里有人已經釋放出危險的信號,林耀祖的語氣依舊是不慫,生怕讓人看出破綻,只得裝作不屑與王麻子計較,憤然離開了這間瓦房。
等林耀祖出了屋子,發現身后沒人追來,心底這才稍微平定了一會兒。不過,秉著謹慎的態度,林耀祖還是加快了腳蹬的速度,將自行車的輪子蹬得直打沙,并且還有心眼地在附近的村子里轉悠了幾圈,以此混淆自己的行動軌跡。
“哼,都什么人嘛,下次老子絕對不到這荒郊野外的地方來打牌了,請我都不來!”等騎行到林耀祖自認為安全的距離,已經見到了城里的建筑時,林耀祖這才開始破口大罵,極力化解自己心中那股憋屈的怒意。
但林耀祖想起那假月票,心里也不由感到后怕。他不常坐公交,自然不知道已經有很多使用假票的人被暗自逮捕調查了。可今天這一遭,他才徹底清醒過來,可能這假月票已經成為了京市周圍混混們暗地里掙錢的手段,他剛才那么一說,無疑是在挑釁這些在挑戰國家底線的無賴們,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林耀祖的直覺告訴他,那群人他不能再接觸了。
當然,不是林耀祖以前渾,非要跟那群混混玩。林耀祖當然知道那些人魚龍混雜,大多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但他自覺自己也算什么大好人,只要沒犯到他頭上,多個“朋友”多條路嘛。最重要的還是,這不是除了這群人肯帶他玩玩,其他人都不帶嘛。廠里的同齡人他不接觸,學校里的同學又大多各有志向,根本就瞧不見他這個人,他頂多去煩一煩差不多能算是“老鄉”的同為機電廠子弟的王穎。如今,人家王穎也要去讀大學了,他也就不去人跟前討人厭了。大學生嘛,總是值得尊敬的。
現在嘛,恐怕這群人也要開始討嫌他了。算了,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林耀祖剛還低落的情緒,又很快調整了過來,將過錯都怪在那群有眼不識泰山的小混混們身上。反正他相信,自己肯定是個有出息的,跟這群人混也不過是無奈之舉,到現在也算是把自己扳回正道上了,值得慶賀,今晚買只燒雞回去,饞饞林檸!
林耀祖的心態就是這般得好,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事,是事也就煩……
嗯?
林耀祖瞇眼向前看去,兩個大漢正無所事事地站在泥巴路的兩邊,好像根本沒有注意到林耀祖。
林耀祖心下不妙,不管是不是找自己的,他都不敢賭,還距著有三十米的樣子,他就屁顛屁顛地調轉車頭,又往回跑去。他記得附近有條小路,應該可以走。
幾分鐘后,林耀祖騎行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怒罵自己倒霉,不過所幸的是那兩大漢沒有跟上來,看來是自己太過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