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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定,”伯勞說話間還帶著些非人感的卡頓,但他說得很慢、卻很堅定,“這次是……我想。”
他想砂金留下,他不想砂金離開,所以,他當了那個“叛徒”,
他的行為,完全出自自我的意識。
過去的子彈,在這一刻才落到靶上。
【我收回前言,】「砂金」拍拍卡卡瓦夏的肩,示意小朋友先去一邊玩會兒,他和砂金有點私事要聊,【你把他養的不錯。 】
這個“他”自然是指伯勞了。
砂金把伯勞養得很好,一個自我意識稀薄的人、反而把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人養出了“私欲”,這能不算好嗎?
“留在這里,不好嗎?”伯勞還在自顧自地說著,“我會保護您,不讓您受傷,我喜歡的都給您,我不喜歡的那些人您很喜歡,他們也在這里,不要丟下我,像以前一樣生活……”
“您不喜歡嗎?”
伯勞就是個傻瓜、笨蛋、白癡!
說不出來是什么樣的情緒突然涌到了心頭,鼻子有點發酸的砂金把自己摔進沙發里、捂著臉,半晌不想說話,
他能說什么?
這里的生活他當然喜歡,但他不可能留在這里。
娜塔莉夫人,伊達警官,八木海,安室透,毛利蘭,萩原研二,松田陣平……等等等等,他們有他們的生活,砂金也有他自己的未來,
他們不會丟下此世的一切和責任跟他去往星際,他同樣不會因為此世的“美夢”忘了他原本應該承擔的所有。
算了,和一個傻子計較這些有的沒的、反而顯得自己也在犯傻了……而且這又確實是他“允許”的,但凡丟的不是基石,說不定砂金還會給伯勞鼓個掌、表揚表揚對方終于有自己的想法了。
可什么都不做的話……
【心里難受嗎? 】「砂金」坐在沙發扶手上,自上向下俯視著砂金,【感覺到……委屈了嗎? 】
當然,
砂金很久很久沒有這種……受“委屈”了的感覺了,砂金無比清楚地認識到,
伯勞在無意識地“欺負”他。
但偏偏伯勞還是個沒有眼勢的,還不忘把毛毯抖開給砂金蓋好,以免對方受涼。然后,伯勞蹲下/身,也坐在了沙發邊的地板上,
靜靜地守著砂金。
【你應該說出來,】「砂金」道,【他是個“小孩子”,你也差不了多少。 】
所以砂金深深地吐了口氣,“……我討厭你。”
幼稚的話說出口后,悶煩的情緒倒得到了緩和,砂金想,他又多久多久沒有這么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感受了?
伯勞:“……嗯。”
討厭他是應該的,伯勞不喜歡堵在腦袋和心里的那股亂七八糟的感覺,好像心臟里又進針了,但他知道做錯事了就該受罰,
所以他必須要接受這些“不喜歡”。
只要能留下砂金就好,伯勞只有這一個念頭,他不能讓砂金丟下他。
“知道嗎,”砂金說,“在我那邊,你的所作所為,足夠被判下一扎的死刑執行單了。”
以下犯上,私通外敵,背叛上級,更重要的是——盜竊琥珀王的圣體。
“……我知道了,”伯勞問,“需要我現在去死嗎。”
伯勞問得很平靜,平靜到砂金毫不懷疑,只要他點頭說一聲是、伯勞下一秒就會當著他的面自盡,
伯勞不畏懼死亡,反而怕活著的時候被砂金丟下。
可事已至此,諸多懲罰也沒了意義,伯勞死了也沒有辦法改變基石失竊的事實,所以砂金再次冷靜了下來,他需要用好伯勞這枚失控的籌碼。
“我還能……”砂金又問道,“信任你嗎?”
……
能,
伯勞給出回答。
他不知道什么叫“苦肉計”,不懂什么叫“以退為進”,不明白什么是“示敵以弱”,更分辨不出來砂金有沒有在騙他,看不出砂金在玩什么心計,
伯勞只看到砂金受過他的背叛之后,還愿意給他任務、而非懲罰,
【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吧。 】
他不會。
懷里裝著從教眾那又竊取回來的基石——因著之前的“合作”,那些教眾對伯勞并未設防——伯勞手里握著匕首,警惕又小心地挨個檢查了一遍“人質”們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