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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交代幾句,梁貨商才慢悠悠上樓。
客房內(nèi),借著燈光脫下外衣,正準備上床歇息,一陣劇烈的拍門聲驚散所有疲倦,梁貨商立即穿鞋下床:“何事?”
“有個啞巴來找您,他一直在瞎比劃,屬下看不懂,您要不要去看看?”
梁貨商擰* 眉回憶,友商里好像沒誰是啞巴啊,疑慮難消,干脆披上外衣開門:“去看看。”
屬下在前領路,邊走邊說:“那小子瞧著像流民,說不定是偶然聽見主子大名,隨口胡謅想攀關系,但他反應太過激烈,我怕真出什么事,趕緊來請示您。”
梁貨商點點頭,快步走出驛站,看清那名啞巴時,有些驚愕:“是你啊,出了什么事?”
……
六日過去,仵作查不到任何證據(jù),春水和幾個女工依舊被關在牢里等候發(fā)落。
身亡的姑娘爹娘不愿接受調(diào)解,連著好幾日去花妝閣和四季春鬧,凡是經(jīng)常路過兩個店的人都知道發(fā)生什么了,客流大大減少,不復往日繁榮。
眠蘭心和楊柳無可奈何,只要春水沒出來,官府不貼告示證明她們是清白的,這件事就沒完沒了。
叮呤哐啷一陣響,小妝娘提著裙子高喊:“眠掌柜不好啦,那兩個女人又來鬧了!”
此言一出,還在雅間化妝的姑娘小姐們紛紛跑出來看熱鬧,妝娘們趕緊提著妝刷跟上。
眠蘭心從后院出來,隨手抄起一把掃帚沖到門口,雙手叉腰不顧形象大罵:“你們兩個有完沒完,一天天吃飽了沒事干就會來我店里找茬,今天打爛這個明天打爛那個。之前我不跟你們計較,今天你們弄壞了啥都原價賠我,不賠就報官,通通吃牢飯去!”
年長些的婆子毫不示弱:“我呸,還報官,你妹都被抓進牢里了,就不怕官差來了把你也抓進去?要我們賠也行,你們先把我孫女的命還回來!”
一旁的女人聽到還命二字,立即紅了眼,滿含怨毒地撲上來:“還我囡囡命來!”
后面的妝娘一把拉走蘭心,讓她撲了個空。女人跪在地上嚎哭,“都是你們害的,你們?yōu)槭裁匆u有毒的妝粉,讓我囡囡喪命,你們這群惡鬼,我恨你們,你們怎么不去死!”
“官府沒貼告示證明我們的妝粉有毒,少在這血口噴人,”蘭心冷笑,“你當你是官差啊,仵作都沒查到什么,你們就說是我們害的,凡事都要講證據(jù)啊大嬸。”
“證據(jù)?我孫女的尸身不是證據(jù)?!”婆子怒目圓瞪,從街上隨便薅出一路人問,“我孫女就是用了她家的妝粉被毒死的,你說這是不是證據(jù),啊?是不是!”
爭吵間,大嬸趁大家不注意,迅速爬到碎花瓶邊撿起一枚瓷片,大吼一聲沖向蘭心。
“掌柜小心!”
“眠姑娘!”
眾妝娘驚呼著一邊拉大嬸,一邊護蘭心。
“哎!”臉上出現(xiàn)一道猙獰血口,但不是蘭心臉上。
蘭心忙捂住趙金鳳的臉,扭頭吩咐:“快去請大夫!”
一妝娘應聲跑出醫(yī)館。
樓上看戲的姑娘們被這舉動嚇一跳,有人不滿地指責起來:“我前兩日來店里上妝就看見你們在鬧,今兒來還是你們。到底是不是妝粉有毒還得看官府怎么說,輪不著你來這擾人清凈,還刮傷別人的臉,心怎么這么黑!”
“我看她這模樣的真的瘋了,誒,快拉住她,別讓她傷到人了!”
“快走快走,這人瘋了見誰就刮!”
見那大嬸胡亂揮舞瓷片,眾人忙不迭退離至店外,又舍不得錯過熱鬧,只好卯足勁踮腳張望。
蘭心繞到大嬸身后,抬腳就踹,趁她摔倒之際順勢牢牢按住她:“過來幫忙!”
立即有幾個妝娘上來擒住大嬸,四肢被禁錮無法動彈,蘭心趁機搶奪瓷片,看向不遠處的兩個小妝娘:“拿掃帚把碎片掃了,別又讓她胡來。”
“是。”
“你們在干什么,放開我兒媳婦!”婆子推開打掃的妝娘,不管不顧撲到幾人身上廝打,“放開她放開她,老娘叫你們放開聽見沒!”
很快又有兩個壯實些的姑娘過來架走她,婆子蹬著腿嘴里不干不凈亂噴:“你們這一個個賤蹄子,整日花枝招展的勾引誰呢,長得丑不拉幾要靠妝粉變樣,丟不丟臉,別抹粉了抹豬糞吧,更養(yǎng)顏……”
這話不僅罵妝娘,連帶著過來上妝的姑娘們一起罵,仇視目光聚得更多,道道眼刀往她身上甩。
“讓讓,大夫和官差都來了!”人群外響起一道清脆女聲,眾人趕忙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