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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知非胡亂地擦了把因為熱氣蒸騰流出的汗,回應的聲音隨著咕嘟咕嘟的油泡聲蒸發(fā),不清不楚地只聽見一個嗯字。
春水回頭,對著人流繼續(xù)吆喝起來。
叫賣這件事其實挺無趣的,就是不停的對著路過的人露出笑容甜甜地喊兩句而已,只有少部分感興趣的人駐足,過來品嘗購買。
因此春水漸漸把目光放在每個人的臉上衣裳上,欣賞她們的妝容服飾??磶浉缑琅杀冗汉扔腥ざ嗔?,有美女路過時,她還會更甜笑容更美地喚她們過來品嘗。
往往,這些美女都不忍拒絕這么可愛的小姑娘,欣然前來。
過來嘗試的美女基本上都會帶走一兩份芋圓鮮奶羹,因為它是竹筒包裝,方便捧著喝,還配有杯蓋和木勺,價格和街上的大多數(shù)奶茶一樣,十文一杯,于大多數(shù)人而言這價格比薯片更能接受。
春水也不急,薯片生意她并不打算長久做。這玩意特別容易仿制,因為原材料就那一樣東西,對食物了解的人一吃就能做出來,所以她也就是賣個新鮮,給吃食小攤生意過渡一下。五文一包除去人工成本只賺一文,劃不來劃不來。
正想著,兩位姑娘停在攤前觀察售賣的樣品,春水抬頭扯出笑容,嗓音清甜道:“兩位客人看看要點……”什么。
面前的兩位姑娘亦是詫異抬眸與她對視,而后錯開視線,目光躲閃。她們臉上的妝容與花妝閣的相似,卻又不是春水和蘭心或秋燕的手法,是她們自己畫的,大概因為不熟練,所以畫得有些重和不自然。
在極度的窘迫之下,面頰升起的紅暈讓妝面更加不自然了。
話哽在喉間,春水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復自然,她若無其事地說:“好巧啊小滿、今夏姐姐,要不要嘗嘗我家小攤的甜食,保準好吃!”
小滿和今夏正尷尬著,雙腿欲動,心里又有一股無形的力拉住不讓動,不知如何是好。走了不就證實她們多心虛了嗎,停在這把臉晃給正主看也不好吧,臉臊紅得厲害。
春水的話無疑給了二人一個臺階下,她們羞怯地接過薯片,低頭細嚼,別樣風味讓兩人漸漸忘卻局促,靦腆地笑了笑。
春水細細觀察一番二人的妝面,雖然不熟練,但畫出來的效果也有六七分相似,手和心都是巧的。她真誠地夸贊道:“二位姐姐手真巧,多畫幾次,妝面便和我畫的差不離了。就是這臉頰的胭脂上得太重了,把臉襯得慘白,下次輕點掃就好?!?
兩人不約而同地撫著臉,眼里漫上不可置信之色,竟然會有人不介意營生被仿造,還主動給對方提出改進建議?!
相比兩人內心的震撼,春水則表現(xiàn)得十分平靜淡然,笑顏溫和地介紹吃食來。
她早就猜到這一天了,妝面又不難,細心耐心一點的就能學會,能自己畫為什么要花錢呢?
小滿和今夏本就有些愧疚,又有春水的介紹,毫不猶豫地買了兩杯鮮奶羹和三包薯片,好平復心里的不安局促。
送走兩人后,春水彎腰將手臂支在桌上,雙手撐起臉頰,姿勢很是隨意舒適,面上卻帶著淡淡愁郁。
方才發(fā)生的一切,秋燕盡收眼底,瞧見春水這樣,不免也被帶動情緒,擔憂道:“若是人人都會上妝了,咱們的花妝閣咋辦呀?”
春水倒不是愁這個,而是愁怎么進個好醫(yī)館當學徒,最好能經(jīng)常外出的那種。聽到二姐這么說,她轉過頭恬然一笑:“咱們花妝閣只會越做越大,我會想出更多新穎漂亮的妝面,賣更好的妝粉,讓她們都難以模仿。”
秋燕凝視她的臉,那雙俏艷自信、燦若驕陽的明眸,似乎閃著耀人的光輝,深深吸引目光,叫人挪不開眼。
所有堵在喉間的憂慮不安,在此刻化為一股濁氣,生生咽下?!昂?,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你小妹!”眠知非格格不入的嗚咽聲飄來,他被油煙熏得睜不開眼了。
春水又好笑又心疼,把他趕到攤前:“我來吧,四哥你休息會,記得吆喝兩聲。”
眠知非感動得本就酸紅的眼眶擠出兩滴熱淚,“嗚嗚嗚,小妹你真好!”
剛想伸手抱抱小妹,就被春水一手拍開:“四哥你的男子氣概呢!快喊起來!”
沒有愛的抱抱成功,眠知非委屈地耷拉著眼,發(fā)泄似的朝人群吼出吆喝詞。
把路過的人嚇一跳,紛紛退避三舍,眠知非喜得秋燕一個暴栗。
打打鬧鬧中,鮮奶羹和薯片都見底了,收拾收拾,讓四哥在原地等著,春水帶著二姐去花妝閣看看三姐。
來得正巧,眠蘭心剛把一位顧客送走,店里只剩下姐妹三人。
把特意留下的鮮奶羹和薯片交給三姐,三人坐在一樓的長凳上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