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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冬夏集團的案子實在是影響太過惡劣,也太過廣泛了,事件發(fā)酵后的第二天,就已經上達天聽,許晉良和何為先被緊急召喚到盛京,上面大佬親自過問起了這個案子,并作出明確指示,必須嚴查到底,不管觸及到了誰的利益,都絕不手軟,同時上面派了一位絕對重量級的大人物作為專案組的組長,許晉良和何為先成了底層辦案人員。
從盛京離開,許晉良直接回了東林省,而何為先則去了蒙元省。
蒙元省作為夏國最主要的畜牧業(yè)基地,冬夏集團當初在這里租賃的那幾十萬畝的天然牧場,曾一度是夏國最好的牧場之一,根據那段視頻里陳西曼所說的話,冬夏集團向多處自有牧場長期噴灑劇毒農藥……這代表著,蒙元省的多處牧場,已經受到了污染!
這可不是小事。
長期噴灑的劇毒農藥,浸入土壤中,在這種土地上生長的牧草是絕對不能用于飼養(yǎng)牲畜的,就算是已經飼養(yǎng)出的牲畜也最好不要給人食用,里面重金屬含量超標,會嚴重危害人體健康……
更加重要的是,這種情況根本無法得到有效治理,只能等待日制劑和農藥殘留會一點點下沉消散。
這個時間,絕對不會短就是了。
而對于蒙元省來講,這就意味著,至少二三十年內,蒙元省雨水牧草最為豐沛、土壤最為肥沃的幾十萬畝牧場,徹底荒廢掉,不能再用于飼養(yǎng)牲畜了。
要知道,蒙元省剛從冬夏集團收回這大片土地的租賃權,正拿捏著,等待多家奶制品行業(yè)巨頭競價,誰給的價格高,就把土地租賃給誰,這也是相對經濟落后的蒙元省致富手段。
現在,卻被踢爆出了這么一檔子事,蒙元省有一個算一個,從上到下,生撕了豪門夏家和冬夏集團的心思都有了!
自家的牧場借給你們放牧養(yǎng)殖,你們卻把牧場給毀了,現在全家都指望著這些牧場吃飯呢,你把人家的金飯碗給砸了,他們能饒了你?!
打從何為先抵達蒙元省,從接待人員到頭頭腦腦們,集體臉色陰沉,要不是事后還可以像冬夏集團提出索賠,恐怕何為先這個抵達這里做調查的都落不著什么好果子吃。
跟著何為先一起到這到的,還有上面派下來的專業(yè)檢測人員,主要檢查蒙元省這幾十萬畝牧場的受污染程度,土壤重金屬含量以及最要命的水源問題……
沒錯,他們最怕的就是后面這一點。
劇毒農藥污染了土壤也就罷了,可千萬別同時也污染了地區(qū)內的水源!包括河流和地下水,一旦連水源都受了污染,損失的不僅僅是幾十萬畝天然牧場,恐怕還有附近其他牧場和土地……
檢測人員們好幾十號人,分成了十來個小組,分別趕赴自己的目的地,對當地土壤和水源進行享盡檢測和調研。
粗略檢測的結果,并不樂觀,因為這些牧場本身不是連貫在一起的,所以遭受污染的面積也比想象中的更多,甚至有好幾處地方,已經水源已經被污染了,附近用同一處水源的其他牧場也跟著遭了秧,初步估計,經此一遭,別的地方不提,至少蒙元省范圍內的損失,已經足夠冬夏集團傾家蕩產了。
冬夏集團的事,只是個引子,很快又行業(yè)內部人員跳出來,在網絡上用代理ip的形式爆料,農藥污染、重金屬含量超標,甚至是鮮奶原材料添加制劑的行為,已經是行業(yè)內的潛規(guī)則了,唯一的區(qū)別只在于多少的問題,冬夏集團這是太貪心了,農藥用的是最便宜、毒性最強的,添加劑則是用最便宜、最低廉的化工制劑,其他企業(yè)雖然比不得冬夏集團的黑心腸,但也不怎么清白……
一石激起千層浪,整個奶制品行業(yè)遭受到全夏國的抵制和懷疑,行業(yè)內人人自危,不僅是國內多加知名品牌,甚至是國外進口的牌子也沒有幸免于難,國家實驗室檢測人員臨時被抽調成了一個大團隊,對國內各大品牌進行詳細逐一排查,所有不符合國家規(guī)定的產品,一律下架,國內各大超市的奶粉區(qū)域甚至一度空了貨架……
“你真的不趁機進入奶制品行業(yè)嗎?”
高家書房里,高靖和夏翎對坐著正在下棋,兩人相顧無言了許久,高靖忽然問了這么一句。
夏翎仿佛全部的心神都被眼前的棋盤所占據,落下一枚棋子后,這才撩了撩眼皮道,“沒興趣。”
“現在國內奶制品企業(yè)人人自危,基本上所有的品牌都被拉下神壇,或多或少的出了一些問題,趁著現在市場空虛內亂,你進入這一行業(yè),正好鯨吞市場份額,好歹也能填補我們東林省奶制品行業(yè)的空檔了。”高靖似笑非笑的如是道,“而且,我可是聽說了,你在南奧國又買下了三萬平方千米的牧場,差不多相當于南奧國國土的百分之零點五了,這么大片的土地……”
“行了,有話直說,別試探我了,我嫌累!”
夏翎沒好生氣的扔下棋子,“不下了,打從你開始這盤棋,嘴巴嘚吧嘚吧的就沒停過,我都挺累了……我買南奧國的天然牧場,是想囤積土地,我比較看好南奧國的地價,而且赫蘭集團那邊一直在逼著我擴大牧場面積,擴大藍湖牛的養(yǎng)殖規(guī)模,我只做中高檔牛肉的生意,不會趁機發(fā)國難財的,你就放心好了。”
發(fā)國難財這四個字,仿佛觸動了高靖一般,讓他有些尷尬,重重的咳嗽了兩聲,“你別誤會,我只是……”
夏翎把玩著手上的棋子,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今天不如就跟你交待一句實話,我準備將名下的土地、產業(yè)園之類的,甚至包括桃溪產業(yè)園在內,全部歸納到藍湖集團名下,以后藍湖集團除了用于供應西曼酒店和仙園集團之外,只會去賺外國人的錢,針對的也是國際市場,藍湖集團的規(guī)模和前景絕對會比你想象中的更加遠大,我還沒眼皮子淺到就盯著國內這一畝三分地的市場。”
兩人斜對面的方向,傅驚寒和陸錦年正在對坐下棋,聽了夏翎和高靖的對話,陸錦年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傅驚寒已經順勢抬頭,慢條斯理的笑道,“高先生,您也別杞人憂天了,夏翎有興趣插足奶制品行業(yè)的話,她絕對不會這么高調明顯的插手冬夏集團的事了,悶聲發(fā)財才是王道,看她嚷嚷蹦跶得厲害,反而說明了她沒興趣插足這一行業(yè)……”
陸錦年酸溜溜的抬起頭,睨了一眼傅驚寒,“你倒是對她挺了解的啊。”
“我只是知道,夏翎的手上,已經有了好幾個賺錢的路子,不至于冒著天下之大不韙,眼皮子淺到這個時候踏足奶制品行業(yè)。”
傅驚寒仿佛沒看到陸錦年小心眼一般,清俊敦雅的面容上,投射出一抹溫和而體貼的笑容,“別的不說,綠雪茶、玉珠米、回春醉、桃顏釀、藍湖牛肉……據說今年讓夏云生那小子獨挑大梁,經營起了食品公司,各種秘制的果脯、蜜餞大受歡迎,市場上有市無價,從中挑出的特等品,更是用于供應赫蘭集團的,只有她不想擴大規(guī)模的,沒有她賣不出去的,這么多條路子,隨便一個擴大規(guī)模,都可以獨立做成一個產業(yè),何必火上澆油,往自己身上潑臟水?我聽說,赫蘭集團的董事諾倫·梅耶斯,現在都快拿她當祖宗供著了,每年求著她增加配額……”
被傅驚寒這么無形的恭維了一句,夏翎嘴角的笑容都快壓不住了,面露得意之色,沖著高靖挑了挑眉梢,“高先生聽說什么叫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現在是我不想賺錢,而并非是我賺不到錢,反正我現在的事業(yè)已經可以睥睨大多數人了,站在陸錦年身邊,也不會有人說我夏翎是高攀他陸大少,既然如此,又何必讓自己累死累活的,什么行當都插上一腳?錢,是永遠都賺不完的,人生卻只有短短幾十年。”
被夏翎這么懟了一句,高靖好脾氣的沒有做聲,眸底反而現出了幾分釋然和放松。
他今天來試探夏翎,可不是代表自己的,而是代表著上面的意思,夏翎掀蓋子,將冬夏集團和整個奶制品行業(yè)的內幕都揭露了出來,雖然明面上已經推給了韓齊,但上面的大佬們哪里會查不到,一切的事都是夏翎搞的鬼?
他們不介意夏翎掀蓋子,但介意國家機關是不是被夏翎當了槍使,介意上面這群人是不是被夏翎利用著攪動風云,好方便她踏足奶制品行業(yè),方便她稱霸這一行業(yè)!
他們可以接受,一個女企業(yè)家正義感爆棚,揭露行業(yè)黑幕,但絕對不能接受,對方將國家機關當成她自己牟利的工具!
如果夏翎無意踏足奶制品行業(yè),那么一切就都好說了,完全可以定性為女企業(yè)家正義感和社會責任感爆棚,不愿意看到更多的孩子遭受毒手,所以才運用手段將這一切揭露出來……
夏翎擠兌歸擠兌,不過是口頭上占占便宜罷了,實際上心里還是挺感激高靖的,用這種迂回的試探手段,雙方都留個面子,高靖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放心好了,高先生,我夏翎這話今兒撂在這,——此生絕對不會涉足到奶制品行業(yè)。”夏翎霸氣的承諾道。
高精點頭,“行,我信你了。”
“我再多句嘴啊,”夏翎忽然又道,“其實吧,依我說,既然現在冬夏集團出了事,奶制品行業(yè)人人自危,傅驚寒你為什么不運作一下呢?就算是國內沒什么好地方,國外那么大片的土地啊,南奧國、楓葉國,甚至是外蒙……那么多大牧場,先買土地屯著,用于經營畜牧業(yè),是我不能干這一行,你傅教授完全可以接手啊!現在正好趁著行業(yè)空虛,市場不平穩(wěn),未來進口奶粉肯定是不少人的首選,你完全可以橫插一腳,順勢將冬夏集團和其他企業(yè)空出來的市場份額接過來,反正誰干都是干,與其便宜了國外那些奸商們,倒不如你來做,至少你有原則性,不會害我們夏國自己人吧?”
傅驚寒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片刻,眸色漸漸亮起,“你說的……倒是挺有道理啊?”
“那當然了!”
夏翎驕傲的揚了揚下巴,“不過,我就一個條件啊,冬夏集團的產業(yè)你不許接受,哪怕最后宣告破產拍賣了,你也不許買!我看著膈應……”
傅驚寒自然應了下來,又隨口打趣道,“你對冬夏集團和夏家倒是成見頗深。”
從高靖家里出來時,外面已經是華燈初上了,走到車前時,陸錦年忽然叫住了夏翎。
“唔?什么事?”夏翎詫異回首。
陸錦年沉默了一下,舔了舔嘴唇,終于慢吞吞的開口問道,“你做這么多的事業(yè),是為了我?”
“不然你以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