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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琴不是他手上的提線木偶,也沒有那么蠢,他怕是打錯了主意。”
韓媽被抓進來這么長時間,又得到兒子的允諾,打定主意要將罪名全部攬在身上,然后坐等庭審時要求精神鑒定,想借此來逃過法律的嚴懲。
警方針對韓媽,已經(jīng)提審了很多次,卻始終都沒敲開韓媽的嘴,眼看著今天下午又是警方針對夏家四房滅門案的新聞發(fā)布會,趁著上午這段時間,專案組正在做最后的努力,——給夏翎一個專案組顧問的身份,讓她參與審訊過程,試圖用她來突破韓媽的心理防線,說出案件的全部真相。
兩人道審訊室門口時,韓媽已經(jīng)坐在里面了,審訊人員正坐在對面,試圖用這最后一次機會,來撬開韓媽的嘴。
“準備好了嗎?我們可就指望著你了。”許晉良沖著夏翎如是道。
夏翎輕松地聳了聳肩膀,“我試試看吧,如果實在不行的話,那么也就只能選擇第二套方案了?!?
說罷,夏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和儀表,拿著許晉良遞給自己的文件夾,推門走了進去。
之前韓媽還裝瘋賣傻的準備蒙混過關(guān),可當夏翎一身干練優(yōu)雅的黑色西裝套裙走進來時,她到底還是維系不住應(yīng)有的表情了,一臉震驚而不敢置信的看向夏翎。
夏翎優(yōu)雅款款的沖著在場雙方笑了笑,等到兩位審訊人員站起身,沖她點頭后退了出去,夏翎這才落座到韓媽對面,笑瞇瞇的向韓媽開口介紹道,“韓姨,想必你應(yīng)該還沒忘了我吧?我是警方臨時聘請的顧問,不管以前我們是什么樣的關(guān)系,但現(xiàn)在……我是作為審訊人員出現(xiàn)在你面前的,希望你能好好配合警方工作?!?
韓媽徹底沉默了下來,任由著手銬銬住雙手,一聲不吭的低著腦袋,有些難言的恥辱感。
好歹她也算是看著夏翎長大的,現(xiàn)在卻被一個晚輩,看見了自己成為階下囚的狼狽一面,饒是韓媽再厚的臉皮,此時也有些臊得慌。
注意到這一幕,夏翎心里悄然松了口氣。
還知道羞恥就好,怕的就是你已經(jīng)到了寡廉鮮恥的地步。
夏翎仿佛沒看到韓媽的冷漠和抗拒一般,反而將文件夾蓋在膝蓋上,身體挺得筆直,上身前傾,仿佛在話家常一般,自顧自的閑聊道,“韓姨,我記得你以前挺年輕的來著,這才幾天的功夫,怎么就老成了這樣?虧難你以前還總數(shù)落我媽是黃臉婆,你現(xiàn)在這樣的,可比我媽差遠了!你應(yīng)該好幾年都沒見過我媽了吧?嘖,就算是見到了,恐怕你也認不出來她了,現(xiàn)在打扮得比我這個做女兒的還要光鮮亮麗,之前在國外給我生了個親妹妹,據(jù)說今年被個有錢的老外瘋狂追求著,又是給她買珠寶,又是給她買房子和地皮的,那叫個殷勤,眼看著又要再婚了,而且據(jù)說又懷了孕,這次懷的是個混血男孩,小日子過得簡直比我這個女兒還要瀟灑。”
韓媽倒是沒做聲,只是暗暗地雙手攥住拳頭。
人啊,都是有這種劣根性,以前被自己瞧不起、看不上的人,如今過上了好日子,而自己卻落魄下來,總會在心底升起一股子憤憤不平的戾氣來,怨恨起老天的不公平,怨恨著對方的好運氣。
韓媽跟夏媽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多年,也彼此比較了十多年,兩個女人一臺戲,又爭奪同一個男人的心,哪怕夏媽自己自動退出,如今看著夏媽過上了她夢寐以求的生活,韓琴又哪里會甘心?
夏翎仿佛察覺到自己失言了一般,尷尬的掩嘴笑了笑,“哎,我胡吣什么呢?韓姨你的日子過得也不錯啊,據(jù)說韓齊沒少給你珠寶首飾的啊,也不枉你在精神病院裝模作樣住的那半年,又是朝我下跪,又是向我磕頭的……”
韓媽臉色驟變,警惕的看向夏翎,“你說什么?我聽不明白,夏翎,我可是跟你一伙的啊,現(xiàn)在我被人誣陷了,你可不能不管我……”
夏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韓姨,您可別裝了,我看著都覺得累得慌,就為了那么個涼薄冷血的兒子,你就要吃槍子,連我都替你覺得不值得……也不知道等你死了,韓齊會不會給你收尸呢?噢,對了,我之前回了一趟村子里,韓家族老們可是特意來找過我,跟我說了,你們母子倆已經(jīng)被韓家除了族,等你吃槍子死了之后,可是不能埋進韓家祖墳里,趙家莊那邊也不要你這個沒名分的兒媳婦,等你死了,就當個孤魂野鬼好了。”
韓媽瞬間臉色煞白,顯然有些怕了,“你說什么?!連、連村子里都知道了?”
“對??!”
夏翎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不然你還以為能瞞的過去嗎?附近十里八鄉(xiāng)的,多少年都沒有被人槍斃的,頂多是小偷小摸被人抓到關(guān)上幾年,你嘛!也算是頭一個了,第一個被人槍斃的,嘖嘖……韓姨,你在里面怕是不知道吧?現(xiàn)在你在我們十里八鄉(xiāng)那,也算是知名人物了,夠大家三五年的談資了,虧得大家還以為,你要飛上枝頭當鳳凰了呢。”
韓媽身體圍產(chǎn),緩緩的合上了雙眼,有些不敢想象村子里的人會怎么看她。
之前她野心勃勃的想要嫁進豪門當貴太太,沒少回百林縣得瑟,如今貴太太沒當成了,卻當上了階下囚……
等等?
吃槍子?
韓媽終于意識到夏翎剛才言語中的重點,猛地抬起頭,睜開眼睛,死死地瞪著夏翎,“你剛才說什么?——吃槍子?!”
“當然了!”
夏翎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無比諷刺而冷漠的笑容,“夏家四房可是死了六口人的,你作為劊子手、主謀,按照一命償一命的說法,你被槍斃六次都夠了,而且,也別想拿什么裝瘋賣傻當借口脫罪,之前韓悅那次,是我有意配合,才讓你們拿那么可笑的理由逃了過去,這次的案子……死了六個人,又是轟動一時,沒有人敢在這次的案子上給你作假的精神鑒定了,你覺得,你能逃得過去嗎?”
韓媽拼命地搖頭,“你騙我!你肯定是在騙我的,不會的,我兒子會幫我做精神鑒定,會幫我神情保外就醫(yī)……”
“嗤,你兒子?韓齊嗎?”夏翎無比諷刺的看向?qū)Ψ剑统鍪謾C,吧嗒吧嗒的按了幾下,調(diào)出新聞網(wǎng)頁的頁面,展示給對方看,“別開玩笑了,韓姨,你知道你兒子現(xiàn)在有多風光,多受夏老爺子器重嗎?夏家好幾十口人,勤勤懇懇的伺候老爺子幾十年,也沒能拿到千分之一的股權(quán),可你兒子……在你攬下殺人罪之后,立刻拿到了冬夏集團一半的股權(quán),只等夏老爺子一死,他立刻坐上夏家家主的寶座,坐擁數(shù)百億的家產(chǎn),享受著數(shù)不盡的榮華富貴……別說我騙你啊,看清楚網(wǎng)址了吧?網(wǎng)頁上寫的清清楚楚,你兒子現(xiàn)在可是擁有冬夏集團一半的股權(quán)……”
韓媽自然看見了網(wǎng)頁上的巨大標題和內(nèi)容,正想拿過手機仔細看看,夏翎卻猛地將手機往后撤了,不贊同的看向韓媽,“作為在審的犯罪嫌疑人,你是不能接觸手機的,我拿著遠遠讓你看一眼,已經(jīng)是大發(fā)慈悲了,你可別害我犯錯誤?。 ?
韓媽卻激動萬分,“我兒子真出息,真有能耐,終于拿到了冬夏集團股權(quán),以后他就是夏家的當家人了……”
“是啊,”夏翎附和,“真的出息了,在外面以夏家繼承人的身份風光一時,狂妄得不可一世,成功打入豪門公子哥的圈子里,每天晚上的女人都不一樣,回到家里,更是被老爺子捧在手上……就是不知道,他在玩樂的時候,是不是還記得你這個親媽在看守所里待著呢?”
韓媽不吭聲,卻將諷刺的笑容投向夏翎,仿佛在笑話她做無用功一樣。
別以為她看不出來,夏翎這個死丫頭在挑撥他們母子關(guān)系!
小齊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肯定暫時不敢輕舉妄動啊,只要等他站穩(wěn)了腳跟,就會來救自己了,堂堂豪門夏家,難道連個人都救不出來嗎?
仿佛看穿了韓媽心中所思所想一般,夏翎挑了挑眉梢,緊接著隨口問道,“你知不知道,當初韓齊在接手冬夏集團股權(quán)時,答應(yīng)了老爺子什么條件?”
韓媽不解。
“夏家四房??!”夏翎幽幽嘆息了一聲,“四房就是他向老爺子證明自己能力的最大契機,一石二鳥之計,多么完美啊,是不是?以夏家四房的死亡,作為他實力和能力的證明,換取老爺子手上一半的股權(quán),同時……除掉他這輩子的最大恥辱,讓人所有人徹底忘卻他私生子的身份,等你死了之后,他再認許艷紅為母親,不僅繼承了許艷紅的財產(chǎn),更加洗清了自己身上的污點,成了名副其實的豪門大少。”
“——你胡說!”
韓媽氣急敗壞,蹭的一下子就要站起身,可惜手銬靠在桌子上,根本站不起來。
“我胡說什么了?”
夏翎揚眉反問,“你不會真的以為,夏家四房的死,只是個意外吧?夏老爺子早就看四房不順眼了,再加上四房當初算計過老爺子,想要趁著他身體不好逼宮,父子兩邊這才結(jié)下了仇……你兒子為了股權(quán)和向老爺子證明自己的能力,主動請纓,要替老爺子收拾四房,又怕惹火燒身,分別聯(lián)系了魯胖子和你,先騙魯胖子去搶劫夏家四房,然后又騙你去放火燒房子,他什么都沒干,卻已經(jīng)達到了目的,至少現(xiàn)在股權(quán)落到了他的手上,不是嗎?”
“你別以為你兒子真的能救得了你,放火燒死了六個人,這妥妥的是死刑,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也沒有任何緩刑的可能,就算是豪門夏家勢力再大,難道還能大得過官方嗎?現(xiàn)在所有的眼睛都盯著這個案子,不管你兒子是誰都沒用,我實話告訴你,韓琴,這次你死定了!”
“別以為你兒子是個什么好東西,當初韓悅被我算計的事,你真當韓齊這個做哥哥毫無察覺嗎?你錯了,而且大錯特錯!他明知道那個精神病學教授出現(xiàn)的時間點太過蹊蹺,可依舊按照我設(shè)計的流程走下去,親手將自己的親妹妹韓悅送到我的手上,他是想甩開韓悅這個拖后腿的豬隊友!他是想用韓悅這條命,來安撫我的怒火!一個能把自己親妹妹送到別人手上的畜牲,你還指望他對你有任何孝順之心嗎?別傻了,在他眼里,你就是一個可以隨便利用\隨便丟棄的棋子!”
韓媽臉色慘白,呆呆的看向夏翎。
夏翎涼涼冷笑,“真是偉大的母愛呢,當媽的替兒子背黑鍋,在監(jiān)獄里等待槍斃,兒子卻在外面錦衣玉食、富貴滔天,衣食住行無一不奢侈……用自己的死亡,換來兒子下半輩子的富貴,想必等你死后,你兒子會多給你燒些紙錢,讓你在地府里享受一二吧?不過,你放心好了,反正你兒子不止你一個棋子呢,在你進警署這段時間里,夏家二房也全家都死了,估么著跟你兒子脫不開關(guān)系,也不知道又是誰替他背了黑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