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傅教授眼梢微微瞟過桌面上的深藍色卡片,輕皺的眉心,越發緊鎖了起來。
他雖然醉心于研究,可出身不凡,又怎么可能連這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一千萬的研究經費,不少了,而且崔云言明,這個數字還可以再增加,她寧愿拿出數千萬的資金求得種植技術,卻不愿意拿這筆錢跟對方買下這個技術專利的使用權……想必,她手上的改良型碧粳米種子,來路也不是那么光明正大。
越想著這事,傅教授越覺得麻煩重重,尤其是涉及到新品種和技術的問題,這事關兩個學者,甚至是兩家實驗室。
好不容易研究出來的樣品種子,卻被人用卑劣的手段拿走了,對方甚至還邀請了其他科學家反向逆推種植技術,將心比心,如果換成是自己,哪怕再好的脾氣,再優良的個人修養,也足以暴怒吧?
這一千萬的贊助費,已經不只是涉及到碧粳米種植技術了,更加涉及到一個學者的尊嚴和品德。
他傅驚寒還沒這么廉價。
想到此,傅教授重新將卡片推了回去,默然搖頭,“抱歉,崔總,這筆贊助費,我不能收。”
“傅教授如果嫌少的話,這個價錢還可以再加的……”崔云急切的道。
“這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而是一個學者的尊嚴和德行。”傅教授平靜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莫名的篤定和強大,風光霽月的道,“我傅驚寒確實對碧粳米的種植技術很感興趣,但我絕對不會做破解、逆推別人技術手段的事情……哪怕對方沒有申請專利,我也不會去做。”
崔云眉眼深沉,緊盯著對方,似乎有些不悅。
旁邊的中間人高煦,重重的咳了一聲,打圓場的笑道,“小云啊,傅教授就這個脾氣,你可千萬別見怪……”
“哪能啊?”崔云皮笑肉不笑。
高煦無奈,又將視線投向了傅教授,帶著幾分討好口吻的笑道,“傅教授,我想您應該是誤會了,這種子可是別人賣給崔總的,里面可沒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對方不過是故意為難崔總,崔總走投無路,才求我牽線搭橋,找上您的,不過就是個種植技術,又不是涉及到對方的技術機密,她連核心的改良型種子都弄到手了,只差這臨門一腳,研究出了這種植技術,這事就跟您沒關系了,也不會對您的聲譽有分毫的影響。”
“就是啊,”崔云微微頷首,美眸中略帶幾分哀求之意,“這種子是對方賣給我的,又不是偷來搶來的,來路光明正大,我也沒做出什么逼迫人的事……”
“噢?是嗎?”
傅教授挑眉,眸光掃過崔云柔美的面龐,溫文爾雅的笑了笑,“剛才說起崔總的時候,我還覺得有點耳熟,這會卻是剛想起來……這幾天,似乎還聽見崔總的大名。”
崔云怔住了。
傅教授身體微微向后靠了靠,抱著胳膊,一派清雅溫和的笑道,“我在省城郊外,有一大片土地,地段不錯,周圍也清靜,悉心培育了好多年……這些日子,卻被人盯上了,說有一家集團想要收購這里,三番五次的找上來,今天下午還有地痞流氓找上門來,說是雇他們的人就是云展集團的崔總?”
崔云臉色大變,幾乎傻了。
而中間人的高煦,也懵住了,磕磕絆絆的笑道,“這、這不會是個誤會吧?”
“我倒挺好奇的,怎么就能誤會成這樣?莫不是,有人仗著崔云的名號,在外面胡作非為?”傅教授依舊面帶笑容。
崔云深深地吸了口氣,心里將秘書小孫罵個半死,臉上賠著笑,卻偏偏還要做出一派端莊坦然的模樣,“我好像是讓下面的人找塊沒有被農藥、化肥污染過的土地,明年就準備試種碧粳米,誰想到,這群沒長眼睛的混賬,居然找到了傅教授的頭上……真是抱歉,是我管教不嚴,沒看好下面的員工們,才讓他們仗著我的名字,外出為非作歹!請傅教授放心,一會回去,我必定好好教訓他們一頓,給您一個合理的交待。”
“交待就免了吧,”傅教授整理了一下著裝,徐徐起身,“還請崔總放過我那邊土地,畢竟,那片土地是我細心培育多年的,在上面浪費的精力和金錢,遠不是崔總出的那點價錢,所能彌補得了的……今天就到這里吧,我還要回實驗室,就不多留了,至于碧粳米種子技術的逆推和破解,請恕我傅某人才學不夠,不能幫忙了……告辭。”
說罷,傅教授抬腿走人了,徒留下一道筆挺而儒雅的背影。
崔云被暗諷得臉色晦暗不明。
高煦尷尬萬分,又注意到崔云的臉色,趕緊苦笑著勸解道,“小云,得了吧,你也別看了,改天我再給你介紹個農業教授,肯定能幫你把種植技術破解出來……你就別看了,這位傅教授,哪怕當眾甩臉子,遠不是你我能得罪起的。”
崔云垂眸,眸色陰沉如水,唇角卻依舊掛著一如既往的淺笑,“噢?難不成,這位傅教授,還是哪家公子哥嗎?”
“還真被你說著了!”高煦點頭,“哪怕如你崔家這種盛京新貴,也惹不起人家……傅家長孫,哪怕不走仕途,就憑自己的本事和能力,人家有傲氣的資本!早知道這樣,當初我還不如介紹給你一個普通的農業教授了。”
聽著高煦言辭間似有埋怨之意,崔云心里頗有些不好受,暗暗瞟了一眼高煦,卻沒做聲。
高煦是她的備胎,也是眾多追求者之一,雖然家世一般,但架不住人家油滑、能說會道啊,做了多年的掮客和中間人,認識的人脈廣,哪怕崔云決心要把陳賓搶回來,卻也不得不盡力釣著高煦,為的不就是他手上的人脈嗎?
而那位年輕英俊的傅教授,從餐廳款步而出,走到一輛黑色越野車門前,車門從里面打開,一個黑衣保鏢微微探出腦袋,“先生?”
“先上車再說吧。”傅教授回首,瞟了一眼燈火通明的餐廳,眉頭微皺,“讓人去給我查查,崔云手上的碧粳米是哪來的?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去看看當地的情況……”
“是,先生。”黑衣壯漢應聲。
遠在桃溪村的夏翎,并不清楚這些,恰恰相反,她現在全部的精力,都已經被警方得出的結論給氣炸了……
哪怕心里早有了準備,可從警方嘴里聽到,趙家婆媳果然是罪魁禍首時,夏翎依舊恨不得弄死這一大家子!
遺留在稻桿上的拿到血跡,果然是大伯娘的,為此縣警局甚至動用了dna比對,證據確鑿,人證、物證具在,連她們婆媳倆想撒謊否認的余地都沒有。
“這個……夏小姐,您看,您是追不追究?”常警官也頗覺得尷尬,“如果您不追究的話,我們就把案子撤銷了,如果追究的話,就正式走法律程序,雖然損毀農田不是什么大事,但造成了巨大損失,根據刑法通則的規定,可以處以三年以內有期徒刑,并處罰金……”
“追究啊!我為什么不追究?”夏翎冷笑不已,“我損失了上百萬,甚至有可能因為這事,賠償別人上千萬的違約金……我不追究他們,誰還能放過我?!”
得知了確實是趙家婆媳干的,原本蹦跶得厲害的夏媽,反而蔫吧了下來,心里既恨這對婆媳的無恥,又忍不住心疼趙爸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夏姥姥聽說了這事,也從黑龍坪趕了過來,坐在夏家大院里,看著幾位警官,遲疑了一下,走到夏翎的身邊,暗暗拽了一下小孫女的胳膊,指了指一臉晴天霹靂表情的趙爸。
真要是把趙家婆媳倆抓進去,趙爸怎么辦?
趙爸畢竟是趙家的養子,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趙老太對他并不好,可如今……他的女兒把他的養母抓進監獄去,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把趙爸淹死,他這個趙家養子要如何在村里立足?身為養子,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養母被抓進監獄嗎?
這可真是打老鼠碰了瓷器。
夏翎雖然對趙爸恨其不爭,卻也不得不顧忌著他,先不說生養之恩的因果,單就是當初車禍那會,趙爸對自己女兒的不拋棄、不放棄……就足以成為又一樁恩情。
想到趙爸,夏翎心里的火氣,到底是強壓了下來,冷笑了兩聲,沖著夏姥姥暗暗點頭。
“小翎……”夏媽面露遲疑,想勸勸自家女兒。
“媽,你什么都不用說了!”夏翎咬牙切齒,“你有這份功夫擔心那對婆媳倆,還不如擔心一下你女兒我……她們圖痛快,把地都扒光了,今年秋天我那兩份合同怎么辦?不能及時交付,我得賠償人家上千萬……我要是放過了她們倆,誰又能放過我?我傾家蕩產都不夠賠人家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