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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想挖自己墻角了?
夏翎瞬間明悟過來,心中暗自好笑:也不知道何敏跟這個前夫陳縣說了些什么,居然使出了這么一招釜底抽薪的計策來。
既然自己不好糊弄,她就通過陳縣,由陳縣向自己施壓,要出那家實驗室的聯絡方式,然后直接跟那家實驗室聯絡,取得授權后,她完全可以自己承包一片田地種植碧粳米,這可是無本萬利的買賣!
畢竟嘛,她夏翎如今就是個小人物,拒絕了陳縣購買種子的要求后,也就不好意思再拒絕陳縣索要實驗室聯絡方式的要求了,不然,一而再的撅了陳縣的面子,她夏翎也沒個好果子吃,不是嗎?
可真要是交出了聯絡方式,那她夏翎不就等同于把自己的優勢全都交到對方手上了嗎?萬以“實驗室”真的同意了賣出種子,她夏翎還玩什么?
這個何敏,倒是好算計,故意讓自己左右為難呢?
只是,可惜了她的精心謀劃……
“——當然沒問題!”
夏翎立刻爽快答應了下來,將夏云生招呼過來,示意讓他回去找陸錦年,然后才轉頭笑道,“抱歉,陳縣,對方的聯絡方式在我先生那里,對方說的話,我也聽不大懂,一般有事就是靠他聯絡……建議您,最好聯系的時候,請個小語種的專家。”
看著夏翎這么爽快的答應把實驗室聯系方式給了自己,陳縣原本緊鎖的眉眼,也松弛緩和了不少,笑呵呵的應聲,繼而又好氣打聽道,“小夏啊,關于這家實驗室的信息,不知道你能否多透露一點?”
夏翎故作沉吟了片刻,這才道,“具體的信息,其實我也不大清楚,只是知道似乎是在國外某個離岸群島注冊的匿名實驗室,主攻生物科技和新品種研發,保密性極強,包括研發人員以及實驗室地點,都根本無從得知。”
陳縣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要是這樣的話,那還真的無從查起了,每年在離岸群島注冊的實驗室、公司,簡直數不勝數。”
夏翎笑而不語。
反正她已經仁至義盡,陳縣再提什么要求,那就是咄咄逼人了。
夏云生很快的回來,手里拿著一張名片,直接遞給了陳縣。
陳縣接過,看了一眼,雪白的名片上,只有一排花體的外文網址,看不懂上面是什么東西,只好先讓汪秘書收起,拿回去找專門的計算機人才研究。
目的業已達成,陳縣松了口氣,揮了揮手,示意讓其他人走遠點,這才壓低聲音,慢條斯理的道,“小夏啊,前些天的何敏,是我介紹過去的,本想著給你們牽線搭橋,弄條穩定的銷售渠道,但貌似……你們之間有什么誤會?”
夏翎故作滿臉氣憤的模樣,冷笑了一聲,“陳縣,這也就是你的面子,換個人,我早把她攆出去了!沒見過這么做生意的,真拿我夏翎當鄉下毛孩子糊弄了?”
陳縣緊盯著夏翎,忽然覺得事好像沒有自己前妻說的那么簡單。
“噢?怎么回事?你細說說看?”陳縣挑了挑眉梢,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夏翎氣得磨牙,恨恨的道,“我賣四百塊錢一斤的碧粳米,她幾十塊錢就想全都收購了,而且還要獨家經銷權,不許我再賣給旁人?沒見過這么欺負人的!”
“她也是想保證自己的利益嘛。”陳縣絲毫不覺得這有什么,“碧粳米全部賣給她,也省得你還要費勁找穩定的銷售渠道了,你們雙方互利互惠的事情……”
“把我自己的經濟命脈交到她的手上,這也叫互利互惠?”
不等著陳縣說完,夏翎便已經按捺不住,冷笑著打斷他的話。
陳縣微怔,不解的看向夏翎。
夏翎深深地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陳縣,想必這些話,都是何女士跟你說的吧?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將碧粳米的獨家經銷權授予她,代表著碧粳米只能賣給她一個人,一旦她不收購,碧粳米就不能賣給比人,只能爛在家里。”
陳縣失笑,“你多慮了,她怎么可能不收購呢?”
“只要我簽下這份獨家經銷的合同,她為什么就一定會收購呢?前一年多囤積一些,來年壓著存貨,以減產為借口,進行限量拍賣供應,東西少了,價格自然就漲上去了,只要能支撐到來年,存貨尚有,她自然就底氣不再收購了。”
“她這么做,能有什么好處?”陳縣皺眉,“賣的少了不少,獲利也減少了那么多,這是兩敗俱傷的事,她何必這么做?”
夏翎挑了挑眉梢,“兩敗俱傷倒也未必,傷只有我一方,她的利潤未必減少,甚至有可能趁機攫取暴利也說不準。”
“怎么講?”陳縣追問。
夏翎不假思索的解釋道,“限量供應,價格自然攀升,以前她賣的四百塊一斤,數量減少了以后,完全有可能攀升到六七百一斤,市場上供不應求,可不就漲價了嗎?支應到第二年秋天,她再以賣不出去為由,拒絕收購,而我礙于合同,只能賣給她一個人,可不就是求到她跟前了嗎?屆時,她再度壓低收購價,幾百塊錢的東西,壓到四十塊錢,否則就讓碧粳米爛在地里……陳縣,這就是你說的雙贏?”
陳縣苦笑,“小夏,我以我的人格擔保,何敏不是這樣的人!”
夏翎擺了擺手,“陳縣,您別怪我這個鄉下丫頭不給您面子,我是個生意人,我不相信空口白牙的保證……就算您擔保了,又能怎么樣?真出現那一天,且不說您還在不在百林縣任職,就算是在這里,又能怎么樣?下命令不許她這么做?嗤……豐厚的利益面前,夫妻都有可能撕破臉皮,她能聽你的嗎?”
陳縣沉默了下來,焦躁的從兜里掏出了一盒煙,點燃一根,深吸了幾口之后,這才道,“小夏,你們不是簽合同的嗎?把條款和進貨價之類的,都寫清楚,那不就好了?”
夏翎忍俊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陳縣,您或許是個合格的政客,但您一定不是個合格的商人……商人最不相信的,就是合同。”
陳縣錯愕不已。
夏翎慢條斯理的解釋道,“世界上沒有完美無缺的合同,哪怕白紙黑字的寫著,也依舊有漏洞可以鉆,就算是一個標點符號、一個偏旁部首錯了,在法庭上,也可以大做文章,要不然金牌律師為什么那么貴?他們就是玩文字游戲的,只要有錢,再漂亮的合同,他們也可以找出對雇主有利的條款;”
“更何況……合同之外的東西呢?合同只是一種契約、一種約束,對于一個合格的商人而言,合同之外的東西才最重要,何敏這種常年在商場上打拼的,手段早就玩順溜了,貨款、運輸……乃至產品規格和品質,這些都太容易做手腳了,一個不小心,就是我夏翎的萬劫不復,獨家經銷權這種東西,相當于將我的后路徹底堵死,沒有一個商人會這么做。”
陳縣搖頭苦笑,“我果然就是個外行啊。”
“最重要的是,”夏翎舔了舔嘴唇,緊盯向陳縣,苦澀的笑道,“陳縣,何敏是您介紹過來的,我愿意給您這個面子,但很抱歉,從這兩次的接觸看來,我從她身上,沒有看出任何的合作誠意,好像就拿我當個懷抱金磚的鄉下丫頭,沒見過什么世面,所以她可以輕易糊弄,把金磚從我這里騙走……雖然這樣講很沒禮貌,但我還是必須得說,她沒有向我展現出半點對于合作伙伴的最起碼尊重。”
陳縣跟何敏夫妻多年,自然清楚前妻是多么的眼高于頂,被夏翎這么大咧咧的說出來,算是徹底明白了,何敏的態度到底有多么的驕橫霸道、目中無人。
陳縣長長的嘆了口氣,“抱歉,小夏,我這個父母官貌似沒太做好,不僅沒能幫上忙,反而還幫了倒忙……”
夏翎趕緊擺手,玩笑般的道,“陳縣,您科比這么說,僅僅是您的這份心意,就足以讓我們這些平民百姓們萬分感激了,我還等著生意做大了,您給我當保護傘呢。”
陳縣會意點頭,表示同意。
何敏的話題就此揭過,兩人誰也沒再繼續談下去。
中午的午飯,是在夏家前院吃的,村里出錢買了點野雞、兔子之類的肉,陸錦年早早的就躲到了后院,便叫了兩個廚藝不錯的中年女人過來掌勺,支了三張桌子,一群人熱熱鬧鬧的吃了頓午飯。
藥酒和鹿血酒之類的,夏翎沒敢拿出來,本來就量少,再加上隨行的這么多人,萬一被這些人喝上了癮,以后再來討要,那可真就是沒事給自己找事干了。
下午,夏翎又帶著一群人上了山,漫山遍野的綠色果林,手腕般粗細的樹干,樹冠郁郁蔥蔥,顯然長勢極好,時不時的有雇工穿梭其中,仔細打理著這金貴的樹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