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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不好意思,都是下官失職,殿下恕罪、恕罪……”
謝宜瑤隨意地坐下,隨手翻著何盛案上擺的賬本,問道:“何家令平日里都這么忙嗎?”
何盛畢恭畢敬地答:“這倒不是,只是這幾日整好是發(fā)月錢的日子,這公主第上下這么多人,下官一個人實在是有些頂不住啊。”
“倒也可以理解,”謝宜瑤點了點頭,并無指責(zé)他的意思,“只是不知何家令有沒有空聽我?guī)讉€問題?”
何家令被謝宜瑤盯得心里發(fā)毛,生怕她會挑什么刺。
“當(dāng)然可以,殿下盡管問。”
公主第上的賬本,謝宜瑤粗略地翻了幾頁,并沒有大的問題,想來現(xiàn)在她搬進公主第也就幾個月,何盛還不敢冒險行事。
“不知我這第上,每年都有哪些進賬?”
“主要就是從湯沐邑收上來的錢。逢年過節(jié)呢這宮中可能還會給點賞賜,但具體的數(shù)目不好說。”
楚國現(xiàn)在的三位公主都是五百戶的食邑,被封郡王的皇弟們則是兩千戶,謝況有幾個已逝的兄弟,他們的嫡長子也是算是繼承了父親的爵位,一樣是兩千戶。
這可是都是謝宜瑤的整整四倍。
而且,不同于皇子皇弟會有官職在身,每月有固定的俸祿收入,公主的進賬要看食邑每年的收成,像今年這樣歉收的年頭,她們的收入就會略少一些。
這些謝宜瑤都心知肚明,她這樣問,也不過是想試一試何家令。
雖然只要不是花錢如流水,這些錢供她使用,絕對綽綽有余。
可她現(xiàn)在有別的算盤要打,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說起來,有個叫飛鳶的侍婢,我把她提到身邊來了。從這個月開始,就給她安排和靈鵲一樣的月錢份例吧。”
“這……”何盛顯得為難,“月錢都是宮中撥過來的,總數(shù)就是那么多,下官做不了主啊。”
“不過小幾吊錢罷了,你從余錢里扣就是,左右都是我的錢,還差這么一點?”
看謝宜瑤滿不在乎的樣子,何盛還是答應(yīng)了,只要不從他身上割肉,他也無所謂。
“賬本我看完了,何家令當(dāng)真是恪盡職守,”謝宜瑤合上了賬本,話鋒一轉(zhuǎn),“我聽聞百年前的公主宅第中,管理奴婢有永巷長,管理膳食有食官長,管理資產(chǎn)有私府長,分工明確得很。可如今大楚初定,還需休養(yǎng)生息,我等公主第上小事自然也不便差遣太多人管。可何家令你畢竟也是人啊,這時間久了難免也要累著……”
何盛聽明白了謝宜瑤話中的意思,這是想削他的權(quán)啊。
第8章 濟寒賑貧(二) 是不是皇后又有什么區(qū)……
何盛也顧不得其他了,連忙說:“這么點事累不著下官的,殿下多慮了。”
謝宜瑤最不喜歡說話被人打斷,她給了何盛一冷眼,何盛嚇得趕緊沒有說話。
“本公主是想,有些瑣事還是分給其他人做做,比如管理庫房這種事,讓那些侍婢們輪流看守登記就是,就用不著何家令親自看著。”
何盛擦了擦冷汗,他本以為殿下是讓他不要繼續(xù)管月錢和食祿之事了,這可是最能從中賺點錢的活。
好在公主似乎真的是擔(dān)心他忙不過來,竟是要讓他把管理庫房這種小事放權(quán)了。
于是他依舊好聲好氣地答:“殿下說的是。下官這不也是剛上任沒多久,怕那些侍婢們沒個數(shù),所以才想事事親力親為嘛。”
雖說也會有些傻子手腳不干凈想偷庫房里的東西,可這種往往是一查一個準(zhǔn),庫房里的東西都登記在冊,到外面變賣也會留下痕跡。只要主人家想管,都很難得手。
但管錢就不一樣了,他有時候只要晚個幾天發(fā)月錢,那些本錢就夠他在外頭賺不少利息了,何況底下的人平日里也有不少會給他“表示心意”,他當(dāng)了幾個月的公主家令,可比從前富裕多了。
謝宜瑤沒有繼續(xù)緊逼,只道:“你明白就好,好好干,我平日里若是得了空,會經(jīng)常來看看家令工作做得如何的。”
何家令訕訕道:“謹聽殿下教誨。”
“好了,壽禮之事就留靈鵲去辦,”謝宜瑤起身,“本公主先回去了,何家令盡管忙自個兒的,就不用送了。”
謝宜瑤今日來找何盛,其實只是打算敲打一番,只要何盛做事不太過分,她暫時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反正家令這個官到底是皇帝派的,就算把這個弄走了也還有下一個,不如就讓一個人做得久點,也好讓她管得服帖些。
“下官恭送殿下。”何盛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了禮,目送謝宜瑤遠去,才松了一口大氣。
何盛今天可算見識到,臨淮公主家令也沒他想象中那么好做。
他平日總和公主第里的侍婢們打交道,這一來二去的,下面那些人也都知道臨淮公主是個硬骨頭,不好惹,但看何家令也并未被她處置,想來也并非不會體恤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