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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微微撇嘴,皺起鼻子抱怨,殷演才察覺到自己下意識按住了肩側的傷口。
有一瞬間,他真想解開少年的外衫,將他口中除疤有奇效的藥膏涂抹在那道午夜夢回時常常想起的傷口上。
他不會像少年這般大大咧咧地覆蓋上就不再去管,定會一點點地將藥膏均勻地沿著傷口涂抹,直至那道礙眼的疤痕被完全抹去。
好在最后一瞬,理智拉回了他。
再好的藥膏也需要涂抹及時,可最佳的時間早已錯過了。就連眼前活蹦亂跳的少年也是他從地府硬生生拉回來的,又怎能輕易放下?
“不,只是傷口有些發癢。”殷演喉頭微澀,半晌生硬地拋出借口。
池硯答得極快:“傷口發癢是恢復好的兆頭!我不知道出路,后面可還得靠你,你可不能再受傷了!”
可憐兮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殷演遲疑了一瞬,半晌才應了一聲:“好。”
“在這洞府內,我護著你。我一定小心自己,小心你。”
第37章
“師姐給的藥丸跟外界不同, 氣味甘甜又無副作用,可當糖丸吃,自是比你那臟兮兮的棕丸子好上百倍!”
少年輕快的聲音響起。
殷演摸著手里“臟兮兮”的丑陋藥丸, 將其收了回去。
他怎么忘了, 小念從來嗜好塵世的吃食, 一直覺得靈草藥丸味道古怪。往日吃藥快速有一半是出于對他的信任, 另一半恐怕就是難以忍受藥丸的味道,每次吞服都像在吃毒丸。
要真這般與他說,只怕會得到少年的反駁:“什么毒丸!現在毒丸為了騙人服用,要么無色無味, 有些甚至味道甘甜, 可比草藥丸子好吃多了!”
太久的分離讓兩人之間有些生疏, 可殷念就是殷念, 能為他豁出性命的小念總不會變。
兩人默契地不再談論相遇的巧合。
異獸聲響來自遠方, 幻陣為來訪者形成屏障的同時也將兇獸隔絕在了一層層關卡之中, 將選擇權交給了來訪者——冒著危險前進,或是放棄秘寶后退。
“我當往前。”
池硯直直看向前方,幻陣雖指引了方向卻阻斷了視線, 讓人看不清即將面對的一切。少年眼底卻是光華流轉,瀲滟萬分,讓人難以移開視線。
殷演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那我便陪你往前!”
洞穴中,異獸的聲音與洞中轟鳴作響的碎石聲,越是向前便越是震耳欲聾。
殷演本以為殷念需要他的保護, 不待開口卻見到一只手攔在他身前。
“你的傷口應當還未好, 就由我來打頭陣吧。”
池硯說得認真,殷演分神間,就見少年堅定地朝前邁出腳步, 瘦小的背影蘊藏著無限的力量,只是從前他從未發現。
殷演:“好。”
魔尊應了一聲就不再出聲,默默跟在后面走著。
池硯對比著幻境與現實,挑相對安全的方向一路往前,偶爾遇上些異獸偷襲,他便側身一步,身后自有殷演的魔氣相助。
兩人配合默契,誰也不再開口。
池硯:“奇怪,我以為他是來賣苦肉計的?這個時候不邀功,反而有點不習慣。”
系統見證了宿主一路主動相護,冷不丁聽到這句抱怨,數據都為之一震。
系統:“苦肉計……?”
池硯:“不是我將他派來跟梢的人甩得干凈,他怎么會親自來尋?洞穴只有我們三人,下手的分明是他。那暗器毫不留情,明著要將我與師姐置于死地。”
“我原以為他要先殺了師姐再擒我回去逼問,可送走師姐后,他卻演了這一出大戲。”
池硯嘖了一聲,他不敢回眸,怕殷演瞧出不對。
他早已做好與殷演撕破臉的準備,可對方又是苦肉計又是回憶過往,竟有幾分重修于好的意味。
這下,他完全猜不出殷演心中所想。
“也不知師姐有沒有順著那條水路成功逃出去。”
池硯看著手心的藥丸。
先前遇到暗襲,他與褚甜示意過后遞了對方一枚造血丸——平日多用來補充氣血,內里是靈氣蘊養的靈血,捏開的一瞬與真人血跡相仿。
褚甜也遞了他幾樣東西,比如他當場服下的解毒丸,又比如手上這幾枚藥丸。
無論殷演準備的是毒是蠱,都能破解。
誰知道那就是普通的迷霧,池硯只得配合地睡了一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