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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星河聲音回歸平日的冷淡,指尖凝出一縷靈力順著傷口的方向一遍遍洗刷。
池硯老老實實地坐好,忍著背后細小的麻癢感:“只是離開身體的一種手段?師尊也知道,我能夠更換身體不是?”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試圖安撫動怒的解星河。
以背后靈力傾瀉灌入的形式來看,再不成功安撫,解星河怕是能不知疲倦地洗刷上百次,直至靈力虧空,徹底讓心魔入侵。
他急著安撫師尊的怒氣,說話間也帶上了往日撒嬌的語氣。
少年輕松地開口,將生死簡單地揭過。
解星河早已清楚小徒弟的本性,依舊猛地心頭發顫。
心魔不曾入侵的內心深處因隨口的三言兩語傳來細密的痛,宛如被人血淋淋地剖開。
山間冷風凜然灌入,溫熱的池水都不能化解半分。
捧在手里愛護了多年,解星河以為對方從不表達需要、不像其他山門弟子那般真情實感地投入山水人間,至少也是在他護佑下安然長大的,卻怎么也想不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池硯早已學會獨自承受一切。
他自以為是的庇護,或許壓根沒有真正地保護過想要保護的人。
解星河想制止,又覺得一切感受似乎早已經麻木。
血淋淋的傷口隨著池硯口中字句反復碾磨,已經不會再痛,不如繼續聽聽他還能說出怎樣更加駭人的經歷。
解星河自欺欺人地想著,卻到底舍不得再聽對方風輕云淡地描繪生死。
哪怕池硯本人,或許一點也不在乎。
“是誰,拿的刀?”
解星河掩去嘴里的血腥氣,淡淡開口問道。
聽到師尊聲音回歸正常,池硯心下一安,也意識到剛才情急之下的答案或許并不妥當,連忙誠懇回答:“是一些小宗門的人,具體宗門名字我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解星河皺起眉,指尖猛然停頓。
池硯急忙找補:“啊!不過人臉我還記得,有機會給師尊畫下!”
身后的手指又恢復到原先的緩慢細致,靈力充盈地讓池硯的靈體在大補下飄飄然,眼看著靈體承載快達到上限,池硯趕忙轉過身,抓住了解星河的手。
池硯:“再多靈力就存不住了,這副身體沒有辦法修煉,靈力進入體內很快也會消散……”
解星河沒理會他,一雙黑眸盯得池硯發憷,聲音漸弱。
池硯:“師尊要是不喜歡,我想遮了傷疤也是有辦法的,我還曾是大陸第一醫修呢!”
見他小心翼翼的模樣,解星河掩去眼底痛色:“不必。”
話是這么說,輸入的靈力一點停下的趨勢都沒有。
池硯勸過,也不再開口,握著師尊的手任由靈力一點點灌入空曠的身體經脈。
山風吹過,池硯往溫泉里縮了縮身體,浸泡在溫熱的池水里,偷偷露出一雙眼睛觀察解星河的反應。
深沉的黑眸下,陰郁的血色漸漸散開。
應當是情緒轉好的征兆……?
可看師尊輸入靈力的狀態,像是不把靈力耗干不打算放手。
池硯有些苦惱。他又正好是師尊生氣的原因,還是不要大膽發言,萬一再度說錯了話、觸怒師尊,恐怕對心魔更加不利。
說到心魔,這漫山遍野的暗果……
璩越曾說過,師尊的靈力甚至超越上界的一些修者,但也斷不至于在短時間內催生出如此多的暗果。
心魔有他的原因,但或許不完全因他而生。
明明應該擔憂,池硯心底卻隱秘地傳來些許興奮。
能探知到他所不了解的解星河,對池硯來說永遠是值得期待的。
“又在想什么呢?”
溫柔的聲音在耳側響起。
池硯這才發現靈力的傳輸不知在何時中斷,兩人間從原先的兩臂距離縮到不足半米,手仍是被對方抓住,但是師尊已湊上近前。
眉眼更是堪稱初春化雪,溫柔得膩人。
池硯沒少幻想過,如果哪天師尊真的愿意和他結成道侶,是不是也會在夜下燭火間,用這般溫柔繾綣的目光注視他。
此時的情況,不僅是美夢成真,甚至屬于超常發揮。
溫泉、美人,沾染水汽的長發與睫羽,墨畫中走出的仙人此時近在眼前,溫柔地注視著自己。
池硯直接丟掉了理智,毫不設防。
面對眼前古怪的師尊,他甚至有些躍躍欲試的好奇。
“你說,師尊的心魔想做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