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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米祿已被送上了審判庭,他的結果毫無懸念。柏燁顯然是想趁此也將束縛在自己身上的鐐銬枷鎖也一并脫去,從今往后一身輕松的投身自己的夢想。
林葳能夠理解柏燁的想法,理解他想要掙脫開多年束縛的迫切心情,也理解他那近乎執拗的儀式感……
理解個屁!
她不理解。
好好睡一覺,晚個一天兩天完成果蔬選育的約定又能怎樣,就為了趕上米祿被審判的這一天,就為了達成那該死的儀式感,工作到連命都不要了?
林葳環顧了一眼身周年輕的研究員們。
他們的臉上多少都帶了些疲色。
這三個月他們過得也不輕松,但他們累了還有人能頂上,勉強還能有一些喘息休息的時間。
唯獨柏燁,他是專項組的核心,又要維系林葳的外掛與各項研究數據的正常對接,沒人能頂他的班,三個月的高強度工作他只能靠自己硬撐。
一想到這個,林葳心里便沒來由的氣悶。
她沒跟誰打招呼,冷著臉退出了氣氛正好的實驗室。
時間不早,本來也到了林葳下班的時間。
回到公寓,柏燁打開了代理人在兩小時前發給他的訊息。
這場聯合大審判最終對米祿的判罰為,流放荒蕪能源星一年重勞役再執行絞刑。
代理人在訊息中表示,按照海藍涂帝國的刑律,以米祿所犯罪行,他會被直接處以極刑。而依照他們星聯邦的星法,以米祿所犯罪行,他將服重勞役至瀕死,再被處以死刑。
米祿的最終判罰是審判庭兩廂權衡綜合的結果。
將訊息完整看完,柏燁關閉了界面。
此時,他正站在窗邊。
這棟公寓樓很高,頂層可以俯瞰1區大片夜景。
一架廣告飛艇遠遠掠過,絢爛的彩燈在透明的窗戶上留下斑駁光影,也同時映照在柏燁的班長側臉上。
柏燁的目光悠長,仿佛陷入到某個回憶當中。
彼時,柏燁和莫爾德親王正在視頻通訊。
“為什么還要留他1年?”莫爾德親王不解于柏燁的提議,“為了折磨他,讓他熬刑?”
大概沒有幾個人知道,如今對于米祿的判罰,那一年的重勞役是柏燁和莫爾德親王兩方暗中斡旋的結果。
畢竟米祿所犯之罪眾多,牽涉面甚廣,通常對于這類重犯,聯合審判庭多是能盡早將其處決便絕不拖延。
一來是輿論壓力,為了平息民憤,再者就是為了海藍涂與星聯邦的邦交。拖延重犯的處決,多少總會給人一種海藍涂想要保下米祿錯覺,甚至搞不好還會讓海藍涂背負姑息養奸、包庇罪犯的罵名。
莫爾德親王與柏燁有幾年交情,自認對柏燁還算了解,對于柏燁和米祿之間的恩怨他也都很清楚。但也正是因此,莫爾德親王才更不解柏燁的提議。
留米祿1年,讓他拖著老邁的身體服重勞役,讓他歷盡艱辛,能看到的終點卻只有死亡,這想來確實挺解氣。但是用這種陰私手段磋磨人,不符合柏燁一貫的行事作風。
視頻畫面中,面容冷峻的青年迎著莫爾德親王疑惑的審視,沉聲道:“我要讓他看到,他捧上神壇的花草一夕落地的樣子。”
“花草落地?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莫爾德親王一臉不信,“短短1年時間,你要讓花草落地?夠嗎?”
柏燁確實能力不俗,但是據他所知,柏燁的父親可是數十年如一日都在做花草選育相關的研究,卻以失敗告終。
面對莫爾德親王的質疑,柏燁沒有立刻作答,像是憶起了什么,他深邃的眼瞳中有一閃而過的溫情。
“足夠。”柏燁道,語氣篤定且自信。
見此,莫爾德親王不再多言,只道:“行,那就看在我們多年交情的份兒上,我再幫你一把。”頓了頓,“不過,關于能源石轉換技術的價格,我覺得我們還可以再談談。”
顯然,后一句話才是莫爾德親王的重點。
“可以。”柏燁微一頷首。
莫爾德親王滿意了,笑容可掬道:“那我就先在這里,祝你早日讓花草落地。”
身為海藍涂親王乃至未來君王,莫爾德可不傻。他并不在意花草是繼續高高在神壇上擺著,還是遍地生長、泯然于世。
雖然這些年因著他皇兄對米祿的縱容,百香涇的一再造勢,讓他們海藍涂在外人眼里就好似是依仗著花草為生的。
可實際上,他們海藍涂的經濟民生大頭從來都是能源礦石的出口。
其實,但凡有點腦子的人,認真想想也能想明白。百香涇無法穩定批量的拿出高品質盆栽售賣,就憑著一年都難出一盆的優品盆栽,它縱然能賣到上億的價格,之于整個海藍涂帝國的民生又能有多大的助益。
所以花草盆栽之于海藍涂帝國,在莫爾德親王看來,最多也就能算個錦上添花罷了。
海藍涂帝國境內有著眾多的能源礦石星,他們的能源礦石甚至遠銷到了伽馬星系之外。
從始至終,莫爾德親王瞄準的一直都是綠源的能源石轉換技術。
出口能源原礦石的附加值太低,而已綠源的能源石轉換技術精煉的能源石,出口異國,在價格上能比能源原礦石高上好幾倍。
因著如此,莫爾德親王才不吝嗇于給柏燁提供一點幫助和便利,終究是兩方雙贏的局面,何樂而不為呢。
廣告飛艇的彩燈炫光湮滅于天際,柏燁將思緒從回憶中收回。
他打開通訊器,撥出了一個語音通訊。
很快這通語音通訊便被接通。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