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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以為性子嬌憨些就能得到師尊的寵愛?
那還真是想多了,她曾親眼看到曾經有女子學那凡間話本的女主人公做那矯揉造作之態,在師尊面前表演什么天真爛漫,還摘了一朵花獻到師尊面前,一臉單純地說師尊比她見過的花兒還要美得多。
結果,那女人和花兒一起被送出了神穹宗。
待她回頭,萬里青山綿延不盡,再也找不到神穹宗的大門。
莫說找了,沒了神穹宗的庇護,修為還沒有突破心動期的少女轉眼就被山中妖獸分而食之,破碎的衣衫和花朵一起,永遠地爛在了泥里。
那女人和月關情是同年進的宗,彼此之間尚有兩分情意。
女人說像師尊這樣性子冷淡的人,最容易被性格活潑、生氣勃勃的人吸引。
她將自己的分析一一說與了月關情,有理有據得月關情都有了幾分蠢蠢欲動。
所以當女人被妖獸啃得殘缺不全的尸體呈現在她面前時,尚還喜歡穿粉色衣衫的月關情沉默良久之后,迅速變成了如今這副沉穩大氣有擔當的模樣。
而在平安無事度過了十幾個年頭,并且自認子淵仙君對她也頗有幾分不同之后,月關情越發確定自己的猜想。
子淵仙君,其實更喜歡堅強獨立,沉穩有擔當的女子。
而像她小師妹這樣的,師尊是最討厭的。
月關情收回思緒,跪直身體,盡量讓自己顯得知錯能改、敢于承擔。
果不其然,小師妹此話一出,樹梢上師尊的眸子越發冷漠起來,白衣銀眸,清冷無塵,沒有絲毫理會古靈的意思。
“幫助受傷的弟子恢復傷勢,是作為師尊的職責之一。”古靈似乎沒有感受到江子淵的冷漠一般,又拋出一句聽起來有理有據,實際上大為不敬的無恥之語。
就連一直默默看戲的謝衡,此刻都不由得側目。
這古靈,剛才坐金舟過來的時候還知道裝模裝樣,這會兒竟連裝都不裝了?
江子淵沒有絲毫動靜,一雙銀灰色的眸子淡淡看過來,仿佛在欣賞一出表演得十分拙劣的鬧劇。
“小師妹,快跪下!”月關情看不下去了,古靈這會兒如果把師尊惹怒了,也落得個逐出宗門的下場,那她特意把古靈撈回來的舉動豈不是白費?
——本來好好挨一頓審還能多活兩天,結果被她接來這裊清宮沒幾盞茶時間就掛了,宗里弟子們豈非認為她是故意將人弄來送死的?
古靈非但沒跪,還接著道:“師尊不信可以看看,連謝師叔這等損了宗門五十八名弟子的王八蛋,師姐礙于師叔侄情意都不得不給出一粒丹藥讓他站著,更別說身為師尊親傳弟子的我了。”
謝·拼死救了二十多名內門弟子·受傷瀕死沒丹藥支撐不下去·連長老都認為罪不在他·衡莫名其妙被罵了一聲王八蛋,不知為何一直陰沉著的臉緩緩轉向古靈。
古靈猶嫌不夠,又指著跪著的月關情道:“師姐對我的關心師尊剛剛應該也看到了吧,不僅句句真情,還敢冒著大不韙將我遞與師尊面前請求師尊出手。這就是師姐妹情,師徒情理應比此情更為親密周到。”
月·因不敢擅用靈力跪了半天膝蓋都開始發疼·雖然表現了姐妹情但實際上連對方金丹碎了都不知道對古靈的師姐妹情不能更塑料·關情表情重新裂開了一遍,眼珠子僵硬地看向古靈。
“師尊,您看看徒兒的金丹。”古靈重新遞出了手,這一次,連眼眶都紅了,“師尊真的無動于衷嗎?”
纖白的手腕在紫色的樹葉雨中顯得格外地脆弱不堪,更遑論那只手上沒有絲毫靈力纏繞,金丹破碎的后果越來越嚴重,再不出手只怕連最后一點靈氣都要逸散干凈。
謝衡看著那只手,眼瞳微微一顫,忽然收回了輕視的目光。
這樣嚴重的靈氣逸散,無論出現在哪位修真者的身上,都不可能平靜待之,更何況金丹破碎的痛苦,并不只在金丹碎裂的那一刻,而是無時無刻不在攪動著體內的靈氣,宛如被瓷器碎片扎入血肉,不斷地扭轉研磨。
別看古靈如今這樣淡然而悠閑地站在這里,實際上體內承受著千刀萬剮的痛苦,這樣看來,這份淡然,便值得他尊敬。
古靈完全沒注意到謝衡的視線,如果知道謝衡此刻心中所想,只怕再也無法維持這份淡定:畢竟她根本沒有感受到什么金丹破碎之痛,早在系統將她投過來、修復原主身上致死傷勢的時候,就把這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現代人疼死的碎丹之痛屏蔽。
古靈這份淡然,完全是她自己也忘記了碎丹的痛苦,否則說什么也要再表演一個傷重瀕死以增加自己的說服力,而不是憋了老半天都流不出眼淚只能紅個眼眶這亞子。
月關情一看古靈這表情就一陣牙疼。
她這小師妹,別的地方都好,又蠢又自卑又善良,堪稱好哄騙的典范,唯獨一點不好。
那就是太特么酸了,簡直是醋做的。
遇事就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又沒那自己解決的本事,只能自怨自艾,偏偏人又自卑,于是一邊自怨自艾一邊還要拉別人下水,說什么“如果是xx肯定能做得比我好balabala……”,于是事情往往都被她夸過的那些人做了,她自己還落得個善良柔弱的稱號,真是把她這出錢出力還不一定能落得好的沉穩大師姐秒殺得渣都不剩。
如果不是再三確認過對方是無心的,月關情真的要以為對方是白蓮花修成的妖怪,咋就那么出淤泥而不染呢?
月關情心里腹誹了幾句,面上當然還是略做擔憂的,聽到古靈這么說,也跟著道:“是啊師尊,師妹她妄闖魔穴受了傷,本不該讓師尊出手,但她畢竟年紀還小,師尊就饒了她這一回吧。”
“你覺得我應該救她?”
清而淡的聲音自樹梢傳來,似乎帶著鏡湖的寒涼與冷寂,聽得人思緒為之一清,耳朵忍不住享受起來。
月關情按捺住心喜,暗道師尊果然還是重視她的,連忙點頭:“理應如此,雖然……”
月關情還想再暗示幾句,沒想到一陣夾雜著迷榖天娑清冽香氣的清風伴著一道淡淡的金光從樹上落下,一瞬間沒入古靈頭頂。
那金光雖然淡,但卻細長凝實,猶如從日中金烏抽出的一縷,華貴難言,甫一入古靈體內,便如墨入清水,讓古靈整個人都透出薄薄金光。
古靈只覺得渾身一暖,如朝日初生,冬火初燃,一股溫和的暖意瞬間彌漫全身,緊接著,腹下三寸處仿佛被熱水浸泡一樣酸軟難言,古靈估摸著應該是金丹在迅速修復。
不到半刻鐘,四周靈氣便瘋狂向古靈涌來,迷榖天娑的樹葉和地上的樹枝被這陣靈氣狂潮席卷,慢慢形成了一道深紫色的漩渦,緊緊圍繞在古靈身邊,牽引著更多的靈氣到來。
這動靜足足兩刻鐘才停,而古靈體內的金丹則從指甲蓋大小漲大到了嬰兒拳頭大小,隱隱有分裂的跡象。
很明顯,她進階了。
并且一躍三級跳,從金丹初期到金丹大圓滿,很快就要突破元嬰期。
古靈感受了一番體內的靈力,驚喜地抬頭:“師尊,其實幫助徒弟進階也是作為師尊的責任之一,師尊您要不再考慮考慮,再來一道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