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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漁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只能拍著她的背投以同情的目光。
“哦,對了。”李希突然想到什么,噌地坐直身體:“胡成禮那家伙被他爸打了。”
語氣頗有些幸災樂禍。
“啊?”宋漁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嚴重嗎?”
“就被踹了一腳而已。”李希哼了聲:“誰讓他那天用泥巴砸我!”
那天鬧過頭了,胡成禮頂著一身狼狽回家,剛好撞到他爸下班,于是就這樣挨了一腳。
李希擺擺手:“算了,我不跟你說了,家教老師留得作業我還沒寫。”
還有各科老師。
各種試卷雪花一樣往下落,就跟約好似的,他們每個人口中說出來的話都大差不差:“你們現在就是高三的學生了,高三這一年就是決定你們命運的時刻。”
宋漁感覺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就連中午吃飯時,身邊人奔向食堂的速度都加快了。
只有陸思淵依舊神色如常,生活照就。
對此,她竟莫名生出些英雄之間惺惺相惜的感動。
可惜就算宋漁再不想承認,高二學年終究還是隨著期末考試的到來而畫上了句號。
班主任鄭千琴站在講臺上開放假前的最后一次班會,順便宣布學校的假期安排,高三年級暑假只放兩個星期。
此話一出,引得臺下陣陣哀嚎。
宋漁
垂眼看著桌面上厚得都快能訂成一本書的試卷山,完全笑不出來。
“肅靜!”
鄭千琴把講桌拍得震天響,擰眉掃過臺下,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我看你們心里一點數都沒有,都高三了,天天凈想著玩了。兩個星期夠長了,我看誰再不知足,等會讓課代表去我辦公室再拿兩套卷子。”
班里當即寂靜無聲。
鄭千琴滿意地點點頭,語氣稍軟:“知道你們苦,但也就這一年,熬過去等上大學就好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如果有個大學生此刻在現場,一定會據理力爭地反駁她,可惜坐在下面的都是些苦逼的高三生,沒人會懷疑班主任的話,美好的大學生活就是他們唯一的奔頭了。
“你們看陸思淵,人家這時候都在那抓緊時間做卷子呢,沒事多跟人家學學。”
所有人整齊劃一地轉頭,無數道目光如利劍般射出。
這種時候,誰能得班主任一句夸獎,那就相當于引起公憤了。
宋漁完全不知道這把火怎么就突然燒過來了。
她趕緊低下頭,用余光往旁邊瞟。
陸思淵手里按著的哪是什么卷子啊,根本就是她剛才偷摸塞過去的紙條。
而當事人裝得跟沒事一樣,抬頭對著臺上輕輕點了點。
鄭千琴滿意地收回視線,繼續說別的事情了。
宋漁感覺到胳膊被人碰了一下,緊跟著紙條被推過中間那條線。
她趕緊抓過來,縮到桌子下面才敢展開看。
內容其實很簡單,就是她問陸思淵今天晚上還去不去秘密基地。
陸思淵的回復依舊是那個龍飛鳳舞的“好”字。
得到肯定的答復后,宋漁無聲地咧開嘴角,然后迅速把紙條團成一團,塞進課桌洞里兩摞書的縫隙中間,銷毀證據。
陸思淵在余光里看到她的動作和表情,莫名覺得有些可愛,像只藏匿冬儲食物的小松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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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班會終于隨著下課鈴響起而結束。
先不論老師們到底留了多少卷子,反正總歸是放假了,宋漁感覺空氣里都彌漫著一股自由的味道。
到家的時候,馮秀美還沒回來。
她抬頭看了一眼掛鐘,發現時間還早,于是丟下書包,先換掉那身毫無美感的肥大校服,然后去冰箱里拿一根雪糕,沿著沙發扶手滑坐下去,仰面躺倒。
搭在沙發扶手外的兩條腿晃啊晃,好不自在。
炎炎夏日,翹著腳在空調房里吃雪糕,再也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了。
如果有的話,那大概是吃兩根吧~
宋漁想。
馮秀美剛進門就看到這一幕,上了一天班后積攢的怨氣徹底失控。
她走過去,扒拉一下那雙悠哉晃蕩的腿,沒好氣地說:“你倒是挺會享受。”
宋漁順勢坐起來,呲著牙嘿嘿一笑:“老宋都說了,讓我該吃吃該喝喝。”
上個月高考結束后,遠在外地的宋永長專門打電話回來,祝賀女兒榮登高三,還語氣鄭重地囑咐她放松,壓力別太大,千萬要把身體放在第一位。
宋漁笑嘻嘻地問他:“那我要是太放松了,沒考上大學怎么辦?”
宋永長想都沒想,直接回答:“沒事,大不了你跟爸一起去打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