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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出天山,蒼茫云海間。數(shù)年未回到這里,沈若覺得,這里似乎比之前更加寒冷了。
他跑出軍營,在黑暗中尋找了一陣,終是看見了數(shù)年前由自己親手埋葬的雙親的墳冢。
沒有墓碑,沒有鮮花,只有墳頭的萋萋野草,以及點點馬蹄印。
他終于克制不住自己,告別了多年的眼淚,似乎都積攢在了這一次爆發(fā)了出來。
“阿爹阿娘……”他哽咽著把頭埋在墳頭,“孩兒好想你們……”
月光清冷,沒有溫度,天地之間只有蕭瑟的北風和沈若撕心裂肺的哭聲來回游蕩,偶爾不知從何處傳來渺遠的一聲號角。
本快要愈合的傷口被生生的撒了一把鹽上去,戳心的痛也許是對他忘記仇恨的一種懲罰吧。
大概也是從這一刻開始,沈若三分深的血肉,便鑄下了七分入骨的恨意。對陳遇的,對整個陳國人的。這些人永遠不會明白故土被掠奪,幸福旦夕之間化為烏有,心支離破碎,是一種什么樣的痛苦。他們只喜歡飛揚跋扈的踩在他人的尸首上慶祝勝利,為了所謂的政績,視無辜之人性命如草芥。
最終他收拾了一下自己,抹干眼淚,徐徐往營帳走去。
陳遇喝的多了些,臥在他的床上,半天沒有動靜。
沈若無力地走過去,推了推他的腰。
陳遇忽然掙了眼,伸手把他拉入懷中,下頜蹭著他的腦袋,語氣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顫巍巍的:“你去哪兒了?”
沈若也沒有掙扎,面無表情道:“屋里熱,出去走走。”
“哦……”他笑起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陳遇開口道:“回去你就不用當我的書童了。”
沈若冷冷地:“那我要做什么。”
陳遇突然高揚起唇角大笑道:“做我老婆啊。”
沈若死死地咬住下唇,他厭惡被當成婦人女子,更厭惡討厭的人嘴里輕浮的話語。
陳遇見他不語,趕緊揉了揉他的臉道:“開玩笑啦……回去我就向皇兄上折子,給你個一官半職的。”
沈若還是不說話。
陳遇繼續(xù)道:“可能職階不會很高,不過手里有權,說話就有底氣,那些個丫鬟太監(jiān)就不敢欺負你。”
陳遇期待地等待著沈若的回應。
許久,懷里的人都沒有聲響,酒精漸漸侵襲大腦,陳遇在恍惚中睡著了。
沈若從他懷里掙脫出來,只覺得好笑,是他毀了他的家,如今又要給他個官職,讓他認賊作父,永遠都囚禁在這敵國的土地上。
他的腦袋是要有多簡單,才會覺得,人能這么輕易的忘記仇恨。
第16章
落塵
虎賁將軍率領大軍大捷而歸。舉國上下一片歡騰。紫燎光銷大駕歸,竿上金雞翅欲飛。
沈若隨軍前往,在作戰(zhàn)之中建言獻策,受任大司農(nóng),掌錢谷金帛。
這一年,發(fā)生的事情遠不止這些。
白清讓突然就再也沒在秦家府邸出現(xiàn)過。秦演后娶了一個苗疆女子,漢名秦蔓枝,秦淮第一名妓。而隨后,秦演也要離開了。
秦演隨秦蔓枝一同去了秦淮,沈若思來想去,終是沒有挽留,他知道自己的挽留毫無意義,秦演想做的事情,從來不能為他人左右。
不過兩人一直保持著通信,沈若常常信中向他提及宮中大小巨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