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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鳶心跳都加快,她只覺得江隨如今的狀態(tài),倆人遇到怕是又要鬧起來。
“沒事,”林鳶說,“我媽媽他們回我繼父老家了,家里沒人,我在找鑰匙?!?
顧淮微頓了瞬,笑了笑:“好,那你快進(jìn)去吧?!?
“好。”
林鳶掛了電話,將房門打開,隔了兩秒,又關(guān)上。
站在門外,重新看向江隨,煩躁地對他說:“江隨,能不能麻煩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我和你沒什么……”
“阿鳶,我后悔了。”樓道的聲控?zé)?,感?yīng)遲鈍地暗了下去。
“我后悔了?!绷著S聽見他很輕地,在黑暗里低聲重復(fù)道。
林鳶一滯,有片刻的惶然。
直到聽見他繼續(xù)說:“我后悔那樣殘忍地將你推給別人,我后悔每一次在你捧出真心時都無視你的勇敢,我后悔怯懦地,沒有早一點(diǎn)直面對你的感情。”
“我后悔曾經(jīng)用那樣愚蠢的方式,來逃避你對我的情意?!?
因?yàn)樗?,林鳶骨子里是驕傲的。
所以她的驕傲和自尊,不會允許自己,在他“喜歡”別人時,在他和別人談戀愛時,再將那份喜歡訴諸于口。
所以他逃避,他不回應(yīng)。
“我以為那樣……”他嗓音哽澀地說,“我們就可以永遠(yuǎn)是朋友,永遠(yuǎn)在一起。”
他曾經(jīng)何其殘忍。
而如今,當(dāng)初揮出去的利劍,開始一刃一刃,剔骨去肉般,回饋到他的身上。
“阿鳶,對不起,我后悔了?!?
“我后悔這樣晚,才敢承認(rèn)自己對你的心意。”
“我后悔沒有早一點(diǎn)告訴你,其實(shí)我,從沒有喜歡過別人。”
“我想和你在一起?!彼ひ暨煅剩钟心男σ?,低低道,“我想長長久久地,和你在一起。不止是以,朋友的身份?!?
眼睛適應(yīng)了黑暗,林鳶看見樓外老舊路燈,斜刺進(jìn)來昏暗的幽光,打在身形頎長的男人身上。
他明明還是那樣好看,卻被照得像個囚徒,將判定生死的權(quán)杖,小心翼翼交予她手里,輕聲問她: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jī)會?”
而此刻的林鳶站在黑暗里,捏著鑰匙的手都在抖。
腦袋里有嗡嗡的低鳴,喉管里灼燒般地痛,燒著血腥氣。
她應(yīng)該哭的,卻哽著嗓子笑了聲,抬頭,不可置信地問他:“江隨,原來你知道我喜歡你???”
第43章“她說她,早就不喜歡我……
原來他知道。
他都知道。
林鳶只覺得, 像有什么東西在她胸腔里引了一把火,厚重黏膩的,壓得她喘不上氣的滾油, 被徹底點(diǎn)燃。
原來她所有沒能訴諸于口的喜歡, 所有極力掩飾的, 小心翼翼的心動、酸澀、試探和猶豫不決, 一早透明在這個男人眼皮子底下。
他就像個操控皮影的匠人, 高高在上, 垂眼看她蹦跶。
聽她帶著笑意的哭腔,江隨只覺得心臟像被某種猛獸的利爪狠狠攫住, 慌亂又無措地開口:“阿鳶, 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都是我的錯, 你要怎么怪我、罵我、懲罰我, 都可以, ”
喉管滯頓了哽了下,難以啟齒般, 艱澀道,“只要,別放棄我, 可以嗎?”
林鳶瞇了瞇澀疼的眼睛, 只覺得這人的要求可笑至極。咽了口喉間哽意,突然很想問他一件, 她好奇到如今的事。
于是開口:“江隨, 我一直很好奇,高考填志愿的時候,你讓我和你填一個學(xué)校一個專業(yè), 但你知不知道,按我那年的考分,上北理計算機(jī)系很懸?。俊?
對,那一回是被她賭對了,但要是沒搏到呢?如果落檔,她或許就只能去第三第四志愿的學(xué)校。
那他準(zhǔn)備怎么選擇?她很好奇。
江隨微愣,下一秒,毫不思索地將當(dāng)年想法脫口而出:“要是運(yùn)氣不好,我也會陪你的。陪你去其它學(xué)校,陪你復(fù)讀,或者帶你出國,都可以。只要你愿意,哪里都可以的阿鳶。我只是……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林鳶盯著他,自嘲地輕笑了聲。原來人氣到極致,是真的會想笑的。
“江隨,你是不是還覺得你特深情?。俊绷著S憤怒得太陽穴都脹痛,極力克制著聲音,啞聲質(zhì)問他,“你到底憑什么,決定我的人生???就憑我喜歡你嗎?!”
“阿鳶……”江隨彷徨地顫聲叫她。
“別叫我阿鳶!”就是這聲阿鳶,讓她有了被珍視和小心對待的錯覺。
“可我……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從沒想過要和你分開,”江隨慌亂地,急切又笨拙地開口,倉皇地沖口而出,“我喜歡你,因?yàn)槲蚁矚g你……”
林鳶麻木地閉了閉眼睛,粗暴又無力地打斷他:“你閉嘴吧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