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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鳶猛地閉上了嘴,眼神像觸到了什么滾燙的東西,一下從他視線里彈開。
胸腔里的心臟,開始跳動得完全不受她控制。
原來三月末的天氣,已經(jīng)如此暖融。
空氣里都是柳條抽爆新芽的氣息,熱得她臉頰都滾燙,灼人紅意迅速攀爬上耳廓。
她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又坦蕩地……告白。
手腳莫名其妙不受控地,開始想做點兒什么。
比如右手指頭快速地很輕地捏蹭了下耳骨,然后去擰動了一早插。入鎖孔的車鑰匙。引擎發(fā)動,本來縮在后面的左腳,伸出去踩了下自動擋的剎車。閑著沒事干的左手,牢牢地捏緊方向盤。
顧淮等了片刻,垂眼,舔了下唇,直起身,忍著笑意問她:“要叫車嗎?”
所有動作一頓,林鳶緩緩偏頭:“……?”
顧淮顫著肩低笑。
深深深呼吸。半分鐘后。
“上車!”林鳶倆手端好方向盤,朝右一劃下巴,沒好氣地說。
“好嘞。”顧淮揚翹唇角,替她關好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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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鳶開車和坐車,都不愛說話,這一路,顧淮也沒再說任何別的、或是剛剛那一小段春意插曲的衍生話題。
車廂里舒緩的輕音樂響了一路,林鳶不在調的心臟,似乎終于再次正常跳動。
下車后,顧淮也沒問什么,只和從前一樣,送她進小區(qū)。
林鳶的心跳,卻在失去了音樂的安撫下,在他身邊,再次失序似的跳動起來。
其實今夜還是挺冷的,林鳶明白。
因為呼吸進鼻腔的冷空氣,讓她一陣胡思亂想,一陣尤為清醒。
林鳶倆手抄在柔軟的羊羔毛外套口袋里,手指頭不輕不重地捏了兩下,又深深吸了一口冷氣,在快到樓棟門口前,突地往前快走了兩步,轉身站到顧淮面前。
腳步一頓,顧淮心臟猛地一跳,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他落在褲兜里的手,狠狠捏了捏。
他知道,小姑娘這副一臉嚴肅的模樣,一定是準備好了什么。即便今夜會是個愉快又難忘的夜晚的概率,有七八成。或許九成。
但他還是克制不住地緊張。
他是不是太著急了?
他剛剛是不是嚇到她了?
他是不是該再給她些時間,適應一下,想清楚,不應該如此輕易地表白?
……
顧淮面上鎮(zhèn)定,勾著唇角看著她,微揚了下眉,仿佛在問:想說什么?
內心的小草稿,卻已經(jīng)期待又不免懊惱地,推翻重演了無數(shù)遍。
林鳶壓著呼吸輕吁了下,終于開口。
“我能問問,你為什么……”可要讓她自己說出口“喜歡我”三個字,好像還怪別扭的,一時間又語塞。
她也不曉得為什么,從前那些相親對象,她生不出問這種問題的念頭,但在顧淮這里,她就是……想知道。
而聽了她一半話音的顧淮,緊繃的肩線,終于松落了半分,很輕地笑了聲,沒要她問下去,卻直接開口告訴她:
“我從前會想,如果我喜歡一個人,喜歡就喜歡了,哪有那么多權衡利弊和為什么。”顧淮看著他,唇角噙笑,“與其說喜歡這種事兒也能找出
理由,不如說是在某個瞬間,心動得連自己都無法掌控。”
林鳶微怔,一時間忘了去惦記她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整個人安靜下去,聽他緩聲來說。
“但我后來才發(fā)現(xiàn),不是的。”顧淮很確信地說,“喜歡有理由。”
“如果說第一次見你,我只是有些好奇,那在客棧遇見你,那點突如其來的驚喜,是我沒辦法否認的。”
“但真正讓我心動的,是那天傍晚在湖邊,”他回想起來,笑意都忍不住溫柔又驕傲起來,夕照在她毛絨絨的腦袋上渡的光,好像都能分毫不差地記起,“你不知道,那一刻,你就像個小英雄。”
“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女孩子。”
他說這些話的音量,放得很低。語氣和表情,也沒有任何夸張與著重的地方。
卻讓林鳶怔愣的同時,不由自主地心跳怦然。
林鳶突然覺得很快樂。
她知道,她其實骨子里別扭又矯情,這個年紀了,事實上內心期待的,仍是一段沒有權衡利弊,無關房子彩禮,不涉及家庭繁衍的,純粹的感情。
所以,在明白這種相互的、完全的、有所回應的,沒有量時度力,沒有論斤上稱的情感,她也可以擁有時,她才會這樣歡喜。
林鳶低頭,微彎腰,倆手死死抄著外套口袋,踢了一腳地上不存在的小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