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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唇嚅了嚅,還是問她,“你回顧淮了嗎?”
林鳶微皺眉,不解地看著他:“當然。”
江隨垂在身側的指節,有一瞬間的僵硬,仿佛那夜的寒露還滲著骨縫。他勾了勾唇,問她:“為什么?”
林鳶好笑地反問他:“顧淮不是你介紹給我的未來發展對象嗎?我當然要回他。”
呼吸一窒,太陽穴的神經猛地繃緊,江隨突然不知道該怎么問下去。
直到林鳶沒再管他,說了句“我先下去工作了”,下了天臺。
江隨站了會兒,也進了樓梯口。
電梯已經走了。
他其實感冒了,有點兒嚴重。
講話帶著鼻音。
但她沒發現,也沒問他。
她從前,是連他午睡之后的鼻音,都會不放心地問一聲他,是不是著涼了的。
轉角角落里,一只從細網上掉下來的蜘蛛,躲在暗處,不知是冷靜,還是驚恐地蟄伏。
江隨低頭,面色涼淡如水,盯著它。
兩方視線,心有靈犀地對峙。
直到江隨彎下腰,將意識到危險的碩大蜘蛛捏在指間,起身,將它放回雜亂的蛛網。
花灰色的節肢動物,觸到自己熟悉的絲網,一時仿若反應不及般,頓在原地。
“怕什么呢?”江隨微歪頭,看著它笑了笑,輕聲問,“我有這么嚇人嗎?”
他說完,見它不動,以為它終于明白,他并沒有想過要傷害它。
唇角笑意加深,他縮回的手又重新探過去。
蜘蛛猛然逃遠,躲在束縛里,盯著他。
他停下動作,指節頓在半空,唇角仍勾著笑,問它:“我欺負過你嗎?”
在陰暗處生活久了的動物,觸肢上細粉似的絨毛,日久天長,淬了天生的毒液,攀爬過他指節的地方,很快燎一陣陣叫人悚然的刺疼。
男人低眼,看著白皙指節上迅速蔓延的紅痕。
不容忽視的灼痛、刺癢、澀麻,仿佛不僅牽地他眼瞼泛紅,連胸腔里那塊軟肉,也跟著焦灼起來。
無人轉角處,呢喃般的輕問:“為什么,要怕我呢?”
良久,又響起帶著回聲的一記低哂。
從認識到現在,她從來、從來沒有用那種語氣和態度,和他說過話。
第28章可她怎么能……厭煩他。……
江隨沒再去齊柏, 坐電梯回了地下停車場。
他覺得他此刻的狀態,不太適合再見林鳶。
他怕自己說出問出什么奇怪的話,叫事情不好收場。
他堅信他們之間, 不會為了別人生出嫌隙。
他不相信, 不相信他們兩個這么多年的感情, 會輸給一個她認識不過才月余的陌生人。
可為什么事情, 似乎在朝著他沒有預料到的方向發展。
他為什么, 會有無法掌控未來走向的不安感。
為什么客套、疏離、無所謂, 甚至是淡淡的厭煩。竟然是林鳶對他,會有的態度。
江隨覺得那天抵在他心口, 她沒摁下去的扳機, 原來只是延遲了扣動的時間。
當時膛里的那顆子。彈,穿過時間, 終于無聲無息, 將他整顆心臟貫穿。
疼得他喘不上氣來。
她怎么可以那樣對他, 她為什么要那樣對他。
這些年來,他不僅將她當成最要好的朋友, 其實,也將她當成了最親近的人。
他只是……只是想和她長長久久地走下去,那維持從前那樣的關系, 有什么不對?
她有哪里不滿, 盡管可以告訴他。
像從前那樣,罵他, 生他氣, 說他有病,都可以。
他哪次、哪次沒有按她的想法去做、去改。
可她怎么能……厭煩他。
長年不見天光的地下停車場,潮濕、陰冷、窒悶。感冒的后遺癥, 叫他腦袋脹痛、心律失常、呼吸不暢。
所有的一切,讓他思考都混亂、遲鈍、麻木。
喉頭發哽。
他要先離開這里,他要好好想一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江隨機械滯頓地往車位邊走,卻被突然竄出來的男人堆著討好的笑攔住。
男人身上仿佛許久未清潔的味道,混雜著煙氣和酒味朝他奔來,江隨皺眉停住。
孫經理沒敢再上前,只擺低姿態,想要個明示:“江少爺,二公子,我都已經向您朋友道過歉,也沒再給她和她朋友找過任何麻煩,您為什么還要這么對我?”
那些先前和他有過首尾,或是本來就半推半就你情我愿的女人,統統倒戈,簡直將他往死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