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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姐確定,這是跟自己一樣,也記憶混亂,忘記自己的玩家身份了。
*
“你們三個倒是感情好。”
寧山嘲諷地笑笑,那雙瘦如柴的臟手指向寧幼安,“你哥這是和那個丫頭片子一氣了,要為她逃罪了。你個丫頭片子呢?不想殺了我?”
他說完,特意咳嗽了兩聲,以示自己的虛弱,引誘著寧幼安對他動手。
寧幼安眼睫毛清顫,握緊了手里的酒瓶子碎片。
這是寧幼安在寧清檸在安撫王小姐時,心里一動撿的。
她心里確實涌動著一股殺意,好像是她不得不選擇殺掉一個人釋放積攢多年的怨氣,也可能是她有什么要殺人的任務。
總之,她現在想殺掉眼前這個矮小骯臟的男人。
寧幼安朝寧山邁出一步。
寧清檸嘆一口氣,制止住她。
他醞釀了下情緒,以寧則野的身份,說出了早就想說的話:
“幼安,他不值得。”
“我很抱歉,有些事我無能為力,如果你想結束這一切,我來。”
“可是,幼安,如果殺掉他是你希望的結局,為什么我們還困在這里呢?”
*
所謂的循環開始于什么時候呢?
開始于死亡發生的那一天。
那天放學后,寧招娣被張春明留下。辦公室的門被關上,張春明再次對這位弱小的女生伸出了不懷好意的手。
寧招娣尖叫,哭喊,求救,卻沒有用。
無人救她。
她胡亂掙扎之際,碰倒了辦公室里的桌子,手里抓住了個什么尖銳的東西。
恐懼之下,她握起這東西,朝張春明捅去。
那是一把水果刀,在寧招娣最絕望之際,殺死了張春明。
鮮血染紅了辦公室的地板,寧招娣渾身發抖,大腦停止了思考。
她得救了?
她殺人了?!
意識到這一點后,寧招娣驚慌地跑出學校,像無頭蒼蠅般在大街上亂竄。
陽光很溫暖,卻唯獨照不到她身上。
她聽見人群里熙熙攘攘的腳步聲,以及指指點點對她衣衫不整出門的議論聲。
寧招娣痛苦地捂住耳朵,蹲在地上,眼淚無聲順流而下。
“寧妹?”
恰巧要去醫院看寧幼安的寧則野正好遇上了寧招娣,他蹲下身子,關切地問。
“寧則野?”
寧招娣與寧則野畢竟沒有血緣,兩人關系只是像一般表兄妹,但這一刻,爹不疼娘不愛的寧招娣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只有寧則野了。
“野,野哥,”她眼淚模糊了視線,聲音哽咽,“救救,救救我!我,…”
“我殺人了。”
寧則野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來,十幾歲的男生,經歷得再多,遇上人命,心里難免無錯驚慌。
但他知道眼前的人需要他,他得可靠。
寧則野將自己那洗得發白的外套披給寧招娣,聲線沉穩:“寧妹,和我一起去看看幼安吧,我們到哪兒聊。”
寧招娣抽抽鼻子,點點頭。好像是為了汲取安全感,她抓住寧則野的衣角。
寧則野注意到她的小動作,朝她安撫一笑,內心卻也茫然。
他能怎么做,才能幫到寧妹呢
天色越來越暗了。
*
來到寧幼安病房后,寧招娣一股腦將自己的經歷抖落。
她講男人如何對她出手,自己如何驚慌反抗下失手,講著講著,又將自己多年來母親不愛、繼父欺負、同學孤立的委屈都倒了出來。
很少有人會聽她訴苦,她得抓住這個機會。而且,也或許,是她最后的機會了。
這個小鎮子有很多惡習,偏偏對于人命看重得很,殺了人,她逃不掉的。
寧招娣縮在寧幼安的病床上,兩個女生緊挨著靠著,寧幼安握著她的手,側臉,聽她講話。
寧幼安共情于寧招娣的痛苦,又若有所思,好像知道了什么新的解決問題的辦法。
她看了看病房桌子上的水果刀。
寧招娣傾訴過程中,寧則野幾次欲開口,又沉默,最終選擇了讓她無打斷地說完。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向來不假。
這間寧則野傾盡全力帶來生氣與熱氣的病房,在好不容易接住兩個女生的痛苦后,被滿身酒氣的寧山闖入。
寧山喝蒙了腦袋,口不擇言,加上酒桌上聽見有人說他無能窩囊廢、說他不如兒子的言論,整個人被刺激到了,竟不以要錢為最終目的,反而戳寧則野、寧幼安的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