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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寧家這座大別墅里,它簡陋的有些格格不入。
一張最簡單的床,床單是純白色的;一個簡單的木頭書桌;一個不足一米寬的衣柜。
沒有陽臺,窗戶死死合著,灰塵進不來的同時,也隔絕了陽光與空氣。
這房間給人一種長時間無人居住的感覺,也讓人覺得沒有誰能在此長年居住下去——太壓抑了。
這種房間自然不可能是眼前的少爺的。
“這是誰的房間?”張璇昕問,“你今天到底發的什么瘋?”
寧逸杰沒回她,他看了眼地面,嫌棄地將床上的枕頭拿來當膝墊,從床底下尋摸了一會,夠出來一個精致的禮物盒。
“他怎么什么都往床底下藏?老鼠轉世嗎?”
寧逸杰低低咒罵一聲,將禮物盒推到一邊,繼續尋摸,拿出來一個小木箱。
他粗魯地打開,將里面的普通藍皮本子扔給張璇昕:“自己看!”
“這是人家的日記本吧?”張璇昕皺了眉,“你弟的?”
寧逸杰只冷笑不語,張璇昕便知道自己猜中了。
“偷看人家的日記本,這事我干不來,有話你就直說,寧逸杰。”
“小孩子無病呻吟的破本子罷了,有什么不能看的?”他從張璇昕手里奪過本子,快速翻著頁。
這不能說是一本典型的日記本,很多頁都沒有日期,也沒有天氣心情,更沒有幾頁記錄今天發生了什么的大白話。
常見的是一頁只有一行辭藻華麗、乍一看矯情的自創句子,或者是一首乍一看就為賦新詞強說愁的詩,偶爾是一個悲傷唯美卻寓意不明的小故事。
它當然不是什么不能看的東西,但也不是什么能隨便看的東西。
因為畢竟,它確實承載著一個小孩子并不歡欣雀躍的童年,見證著一個小孩子孤獨童年里因為寫點什么而聊慰寂寞的心。
現在,它被寧逸杰粗魯地翻到了唯一一頁記錄了事情的樸實無華大白話上。
寧逸杰手指死死扣著這個本子邊緣,將里面的字展示給張璇昕。
【今天救了一個落水的小女孩,第一次救人,有點開心。】
“所以呢?”張璇昕一臉不解。
“所以小時候救你的根本不是我!你要喜歡的也不該是我,而是寧北涼,我那個弟弟!”
寧逸杰面目堪稱猙獰,手上青筋直起。
在外人看來,是張璇昕苦戀他多年未果,可只有他心里清楚,他壓根不是張璇昕心里的真正英雄,他就是個替身是個冒牌貨。
相反,張璇昕卻是他心里不敢說的心上人。
“寧逸杰,你有病吧?”張璇昕卻并沒有寧逸杰想象中質問他為什么騙她這么多年的場景,她語氣失望,“你什么邏輯?誰救了我我就要喜歡誰?我的愛就這么廉價?”
寧逸杰心中有些恐慌,有什么不在他控制范圍內的事情發生了,他隱隱覺得心悸,好像有什么珍貴的東西,因為他的不珍惜,就要從指間溜走了。
“你喜歡我,不就是因為你以為我救了你嗎?”不知為何,寧逸杰氣勢有些弱,“小時候你來我家找我玩,用的借口都是來看恩人啊。”
“那是因為我那時候臉皮子薄,不好意思直接說我去自己喜歡人家、人家卻不喜歡我的男孩家里倒貼去了。”
張璇昕并沒有聲嘶力竭,但身心都透露著疲憊。
寧逸杰心中“心上人真的喜歡我”的喜悅與“我怎么能質疑她的愛”的愧疚在心中激蕩,他有些語無倫次:“對,對不起,我……”
其實一直以來,我也喜歡你。
他這句話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已經被張璇昕打斷:“你不用對我說對不起,我喜歡你,又不是你的錯。”
她闔上眼,身子靠在慘白的墻上,原本精心化好的妝容竟無端黯淡了好幾分。
她說:“寧逸杰,我不是什么好女孩,還挺膚淺,一開始我確實是以為你救了我,加上你長得不差,彈琴又好才喜歡你的。”
“可當我發現你表面溫和友善,實則嫉妒心強烈的要死,骨子里自私又懦弱后,我就知道救我的人不可能是你了。”
被心上人如此評價,寧逸杰又怒又傷心,還有被戳中的惶恐,他幾乎茫然地開口問:“那你為什么還喜歡我?”
這話倒把張璇昕逗笑了,她自嘲兩聲:“是啊,我怎么會喜歡你這么差勁的人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