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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一但臟了,就很難回到從前了。
齊生手不自覺按上了胸口,他感受著那里正常跳動的心臟,突然就覺得很恍惚。
“抱歉。”他怔怔地吐出這兩個字,然后才發現,不知何時,寧清檸已不見蹤影了。
法庭上審判長的判決突然就清晰起來,按照判決,他要公開向“嘆悲涼”道歉,承認《炊煙人間》部分抄襲《塵埃》,承認自己倒打一耙反誣陷“嘆悲涼”抄襲。
“嘆悲涼”沒讓他賠款,就像他不發律師函直接起訴的行為,他要的似乎只是一個公正的交待。
想到這一點,齊生的心不知為何疼了起來,突然就覺得很看不起自己。
他追名逐利一場竹籃打水一場空,還要面對接下來網絡上的指責與反噬。
明明未來糟透了,他卻從未覺得自己如此清醒過。
一場官司,讓他看清了自己的丑陋的內心。
他悲哀地想,文學的月光再也不會照到他身上了。
他咎由自取,卻悔不當初。
*
寧清檸并不知道齊生有過多么復雜的心理活動,他懶得去知道,也顧不上。
審判長宣告判決時,他沒有多少勝訴的歡喜,反而覺得身軀漸漸麻木,原本活躍的大腦逐漸冰冷下來,整個人像浸在了一灘死水里,水逐漸上涌,意圖漫過口鼻。
壓抑,很壓抑,壓抑到有一刻寧清檸在懷疑,自己為什么要出庭,他要齊生一個道歉
又有多少意義?
幾乎下一刻,思緒要變成了人生哲學三問:我是誰?我為什么要活著?生命有什么意義?
幸而,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情緒的不對勁,及時將想流淚的沖動壓了下去。
寧清檸想起來,寧北涼是有抑郁癥來著。
寧北涼小時候受到的關愛寥寥無幾,本就缺乏安全感;內心又被根植“自己不如兩個哥哥”的想法,多少有點自卑;天性又比較善良,于是所有的痛苦與委屈壓抑在心里,不斷攻擊著自己。
久而久之,郁積成隱疾,平時不顯,一但發作,情緒便不由人控制。
可寧清檸不是人。
他隨便在路邊找了個長椅坐下,塞上耳機,瞇著眼享受陽光照在臉上溫暖的感覺。
伴隨著溫柔治愈的輕音樂,他在內心輕語:
今天自己出庭并且勝訴了,有多少人可以不用律師自己把話說明白的?我可真棒啊。
在寧北涼小時候,曾有過明明是二哥打碎了父親書房里價值連城的花瓶,二哥卻誣陷是他干的,然后反倒是他被父親關禁閉的經歷。
這經歷讓寧北涼知道了,自己辯解的無力。
更可笑的是,第二天父親為了找在書房里不知道放哪兒了的文件,特意查監控,發現了原本花瓶是二兒子打碎的,卻一句話沒說。
于是寧北涼又知道了,真相挺沒有用的。
從禁閉室里呆了一晚上的寧北涼并沒有一開始被誣陷的委屈與生氣,彼時的反應也出乎意料的平靜,但那次事件,確實在他心里留下了一筆。
所以寧清檸繼續說:
我的言語是有效的,裝聾作啞、不辨是非的人才是錯的。
我維護了真相,這是件值得開心的事。
具體怎么開心呢?
寧清檸起身,朝街邊的小賣部走出,然后叼著根棒棒糖出來。
哼著歌,叼著糖,有陽光伴身,白云作陪,于是壓抑感慢慢地散去。
*
近日,網上,#嘆悲涼抄襲事件反轉#一事沸沸揚揚。
齊生這次真人出鏡,態度誠懇,坦白交代了自己做過的不恥之事,并詳細剖析了自己的心理,最后流著淚保證自己不會再犯,并呼吁大家以他為鑒。
加害者秒變無辜受害者的“嘆悲涼”迅速變成了大家同情的對象,其不虛以委蛇、果斷起訴的行為也得到了大家的稱贊。
他唯一一條微博下,此時全是被頂上來的道歉評論和表白評論:
【嗚嗚嗚,為之前的不當言論狠狠磕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