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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清檸說,“免得我告了你侵犯我名譽權后,發現你是被人盜號了。”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齊生沒想到寧北涼一下子變得那么頭鐵,在他的印象里,寧北涼該選擇沉默才對,他一向沒興趣管這些雜事的。
“字面意思啊。”
寧清檸語氣里帶著疑惑,“研究文字的你,應該不會聽不懂人話吧?”
齊生一下子覺得陽光失去了溫度,他血液在凝固,佯裝淡定發問:“小寧,告人可是要證據的。”
“我知道啊,”寧清檸一臉理所當然,“你指控我抄襲,我讓你有本事告我你不告,那只能我主動了。”
他從包里拿出靜心放好的文件夾:“證據我都帶來了,見完你以后順道就去法院了。”
寧清檸胸有成竹的姿態讓齊生有些慌亂,他有些語無倫次:“小寧,你這玩笑可開大了吧,當初你寫《塵埃》時,初稿是我幫你看的,有些修改想法也是我提的,我說的也不算假吧?”
“所以這和你指控我抄襲你的書有什么關系?”
寧清檸好笑地看著他,“我的電子初稿發給了不止你一個人,學長學姐,老師……你這么大大咧咧抄襲我還倒打一耙,就不怕被人打臉?”
這是畢了業就當自己上的大學不存在了?沒人知道真相了?
事實上,齊生還真是這么想的,并且也如他所料的那樣,沒有人愿意趟這渾水來為寧北涼發聲。
不過,他是因為知道寧北涼電腦出過問題,文件數據全部丟失了,才有恃無恐空口指責寧北涼抄襲的。
誰知道他一個“社恐”竟然給這么多人發過初稿!
寧北涼點兒背到所有人都清除了聊天記錄的可能性很小,那么他有證據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想通了這一點,齊生心里涌滿了恐慌,他開始示弱:“小寧,有什么話好商量啊,這么點事用不著出庭吧?”
“是啊,被罵的人又不是你,你當然可以輕描淡寫說句‘不過是小事’。”
寧清檸表情很淡,但語氣卻充滿了嘲諷。
當初對文學滿懷熱忱,驕傲又自信地說有朝一日我一定成為大作家的人,就是這么努力的?
齊生從他的疑惑不解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侮辱,羞恥感如濃煙般自心中升起,他動了動嘴唇,想說些什么,最終表情化成乞求:“我這就發博道歉,小寧,做人留一線啊。”
寧清檸沒應答:“咖啡送你了,再見。”
他抱著包,很瀟灑地離開了。
齊生不知道,他帶的文件袋里不是什么打印下來的電子初稿,而是他的手稿復印件。
這種抄襲誣陷手段拙劣到可笑,如果寧清檸需要,他可以找到不止一個物證、認證。
所以寧清檸不理解,齊生為什么會這樣做。
*
離開咖啡廳,他將起訴狀遞交給當地法院,在一個小公園的長椅上坐著休息。
打開手機,微博上熱度原本已經降下來的#嘆悲涼抄襲《炊煙人間》#詞條重新升到了前排。
齊生刪除了之前的博文,發了條:對不起“嘆悲涼”,為我之前不負責任的話道歉,《炊煙人間》與《塵埃》并無內在聯系,是我太敏感了,再次致歉。
寧清檸本來就沒想齊生能有什么有誠意的道歉,但看到這條博文,他還是覺得自己高估了齊生的人品。
到了這時候,他還是不到黃河不死心。
看著這條微博下不明真相瞎猜測著博主被威脅、要保護博主的一條條評論,寧清檸恍然間覺得有點好笑。
這像一個低俗喜劇,演員在舞臺上拙劣地表演著,而觀眾們無腦捧著場子,熱熱鬧鬧笑著鼓著掌。
沒有人在意無辜被拉到臺上成為被戲弄對象的人。
所以寧清檸才不要難過,他不要配合這場演出。
手機關機,沐浴著陽光,聞著花草之香,于公園里慢慢散會步,任由網上腥風血雨。
最后的判決書會說明一切,到時候能被稱之為人的自然會愧疚道歉,沒有那紅色物什的人依舊會我行我素。
可對于一個生命在倒計時的他來說,這出戲想演到什么時候、想如何演下去,他一點也不想知道。
他不愿當其中演員,亦不做其中觀眾。
好好活下去,過好現實生活,僅這一點,就足夠他拼盡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