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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白發(fā)蒼蒼,皮膚黝黑,額頭上滿是滄桑的皺紋,但骨子里卻透出慈祥可親的氣質(zhì)。
婦人眼里噙著淚水,黑瞳里滿是母親對兒子的擔(dān)心與焦急,嘴里張張合合,手里比劃著什么。
正是寧母。
【寧兒,別做傻事,有娘喜歡你呢,咱不做虧心事,啊?】
對手語的記憶早已刻入骨髓里,寧清檸沒有刻意去想母親在表達(dá)什么,但腦子還是本能地翻譯了出來。
那男人對母親說了什么?
大腦生銹的齒輪鈍鈍運行,寧清檸頭疼得厲害,手捂上了太陽穴。
母親的眼里,是失望嗎?
視頻播放結(jié)束后,下一個視頻跳轉(zhuǎn)過來,聲音全都是用的機(jī)器配音,但感情卻奇異地被傳遞出來:
“寧芩又出事了啊,他人品得多差才能隔三差五上一次黑熱搜啊?”
“終于塌房了,預(yù)言成功”
“天啊,他愛怎么博流量我不管,干什么連累我家明瑜姐啊,大晚上搞那一出,要是真出安全問題了他能負(fù)責(zé)嗎?”
……
一個月了,他好像還是做什么都是錯,好像還是被所有人討厭著。
寧清檸覺得自己的頭又燙了起來,他恍惚中想,那些喜歡他的粉絲、寵著他的隊友與明姐,是真實存在的嗎?
兩個視頻像最后一根導(dǎo)火索,成功點燃了他銅墻鐵壁般的外表,露出內(nèi)心那隱藏著的傷口。
眼淚涌出,他突然間喘不過氣來,捂住了自己的心。
那里好疼好疼。
“寧兒?!”
瞬間脫出口的三聲呼喚。
明瑜一揮手,一把將還放著視頻的手機(jī)掃到地上。
無良記者惱了:“明姐,您不能隨便毀壞他人財物吧?”
明瑜橫眉冷對著無良記者:“該賠的我會賠,你最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畢竟我看你不像有什么職業(yè)道德的人。”
慕舟推推眼鏡,眼神極有威懾力地掃一圈:“請大家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我們是不會任由別人抹黑寧芩名譽的。”
齊珂抱住寧清檸,安慰地輕拍著他的背。
在場的記者安靜了一瞬間。
但有錢能使鬼推磨。
寧清檸自己不覺,但在他流量一如既往甚至更勝一籌,而粉絲比例在明顯提高的情況下,其競爭力不可同日而語,他已經(jīng)成為了其他流量明星的眼中釘。
花錢買他黑稿的比比皆是,想找機(jī)會把他壓下去的人亦不少。
記者堆里,有人想到灰色交易群里發(fā)布的那條信息:誰能讓寧清檸坐實了利用小孩惡意作戲的名頭,就給誰八萬。
心里發(fā)狠,這位平時沒什么存在感的記者顫抖著站出來:“我們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請問寧芩,如果小一離家出走不是因為你攛掇,他一個七歲的小孩,哪里來的勇氣呢?您能解釋一下嗎?”
“我為什么要解釋?”
寧清檸很認(rèn)真地疑惑,他眼里悲傷、不解、絕望各種負(fù)面情緒在交織,“從一開始我就想問,我做了什么要解釋這兒解釋那兒的?”
他眼淚還在流,語氣斷斷續(xù)續(xù),像受傷的小獸。
那些委屈與難過順著被剖開的傷口流了出來,但他腰桿仍是直的。
他只是不明白,從一開始就不明白。
所以他開始問:
“我看起來是不是特別好欺負(fù)啊?”
所以父親,您可以為了五百萬把我賣給公司,可以又為了不知道什么張口給我扣帽子;
所以黑子們可以肆無忌憚罵他辱他,完全不管三七二十一;
所以他活該背負(fù)所有罵名,或是蒼白無力地解釋,或是負(fù)重驕傲前行。
“為什么啊?憑什么啊?”
憑什么偏偏是他承受這一切呢?
*
這是大家第一次見到寧清檸脆弱到幾近崩潰的樣子。
明瑜、慕舟、齊珂早已心疼的無以復(fù)加,粉絲們更是恨不得把所有傷害他的人集體揍一頓,壓著他們給寧清檸道歉。
路人中有人心疼美少年落淚,有人覺得他莫名其妙,也有人覺得寧清檸無辜。
網(wǎng)上開始出現(xiàn)質(zhì)疑所謂證據(jù)的言論:一是那副名為《朝陽》的畫,時間上間隔太久,而且如果寧清檸是在說服小一同流合污,讓攝像師跟著不合理。
二是寧芩父親的話。寧芩父親對寧芩的不上心大家有目共睹,他的話說服力本來就得打折扣;而且有人自稱認(rèn)識寧父,直言寧父是個缺錢的爛人,為了錢什么都做的出來,還放出了寧父借款的證明。
寧芩的粉絲更是站出來,一邊控評一邊給出各種寧芩“細(xì)節(jié)之處見人品”的證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