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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還真有個多管閑事的。”

這群半大小孩中領(lǐng)頭的約莫十六歲，染著藍色的頭發(fā)，造型像殺馬特，說話像個社會人士，又痞又混。

他看著寧清檸白白嫩嫩的臉，又瞟了眼他身后那跟拍攝像，不屑地想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就是其中一個下凡來體驗生活的明星吧。

眼里鄙夷又帶點羨慕，這欺軟怕硬的藍毛虛張聲勢：“小爺我今兒有別的事，下一次你再多管閑事，我可不客氣了，兄弟們，走！”

他一聲“走”還沒落下，頭發(fā)染得五顏六色的其他兄弟已經(jīng)跑得很遠。

“艸！一群沒義氣的！”

藍毛咒罵一聲，亦腳下生風(fēng)。

*

見藍毛等人逃走，寧清檸并不攔，而是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身子陷在柔軟的草地里。

他舒服地瞇起眼，聲音含笑，伴著春風(fēng)送到男孩耳里：“像不像移動的彩虹？”

被欺負的男孩原本低著頭，眼神恨不得黏在地上，聞言，他順著寧清檸目光看去。

那染了紅橙黃綠青藍紫等多種顏色頭發(fā)的“兄弟們”因為跑得參差不齊，遠遠看去，還真像顏色錯了位的彩虹。

“彩虹”對于小朋友來說是一個很美好的概念，男孩對霸凌者的害怕瞬間減少了幾分。

他不由自主露出了幾分笑意，反應(yīng)過來后，又迅速捂住了嘴，眼神像易受驚的小兔子，警惕地看向?qū)幥鍣幧砗蟮母臄z像。

彈幕上，看見了這一幕的觀眾活了：

【wccc，這是小一吧？！小一果然能聽見啊！】

【小孩兒怪令人心疼的。】

【可不是，上一次被爸媽兇，這一次被欺負…】

寧清檸用眼神安撫了下他，然后回頭，笑著看向跟拍攝像：“師傅，我想和小朋友聊天。”

讓攝像關(guān)攝像頭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語氣自然，尾音輕輕上揚，像是小貓撒嬌。

跟拍攝像開的直播是為了記錄嘉賓的某些非隱私性個人活動，以嘉賓的意愿為先。

再加上——新來的跟拍攝像瞅一眼彈幕，上面到觀眾一半嗷嚎【聊聊聊！你們聊！我們?nèi)e的直播間看看，不能嚇到小朋友】，一半懇求【給我們個觀看兩小可愛貼貼的機會】，和他一樣被萌得心軟成了一灘水。

寧清檸的個人直播暫停了，跟拍攝像走得遠遠的，一時間，世界上只剩下了寧清檸和小一。

“坐啊。”

寧清檸拍了拍身邊，邀請小一。

小一習(xí)慣性裝聽不見，抿著唇，恍若未聞。

“現(xiàn)在又沒別人，沒你的父母，沒那些嚼舌根的鄉(xiāng)親，小一。”

寧清檸溫聲道，他和小朋友說話時，褪了和陌生人說話時鋒芒畢露的尖銳感，也不像和熟悉的人說話時隱隱帶著若有若無的傲嬌式的撒嬌，而是大哥哥般的溫柔與包容。

他沒有點破小一對他說的“彩虹”做出了反應(yīng)一事。

小一對他的初印象極好，又沒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一絲不舒服，試探著朝他這兒走來，怯生生地坐下，看著快兩個星期沒見的寧清檸，動手比劃：【謝謝你，哥哥。】

“不客氣。”寧清檸說。

結(jié)束了一比劃一說的簡單對話，兩人陷入沉默。

*

【我是個壞孩子嗎？】

小一率先耐不住沉默，發(fā)問。

這問題實在讓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寧清檸卻沒有絲毫疑惑神色，他語氣輕松：“你覺得我是個壞孩子嗎？”

小一老實地搖搖頭。

在他眼里，眼前這個哥哥長得好看，又會手語又會說話，還有人拿個相機拍攝他——他一定很受歡迎。

很受歡迎的人一定是好孩子，不像他，沒有愿意陪他玩的人，是大家口中的“小啞巴”“不省心的壞孩子”。

“那你肯定不是個壞孩子！”

寧清檸很自信地笑開。

【為什么？】

小一眼里是清澈的不解。

“因為曾經(jīng)說過我是壞孩子的人最后都被證明了自己是壞孩子，反推一下嘍。”

寧清檸語氣聽起來是半開玩笑，但眼神很惆悵，想起了屬于寧芩的一些久遠的記憶。

*

小時候，跟著是聾啞人的母親生活在一個人與人之間聯(lián)系并不密切的小村子里，他很少能聽到人聲，聽得最多的，反而是鳥語蟲叫、風(fēng)聲花笑。

不過所幸，他也沒有說話的必要，他只需要學(xué)習(xí)農(nóng)活，幫母親分擔(dān)一些勞作。

但不說話，讓他在孩子群里成了異類，成了被孩子們欺負、戲弄的對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