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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西朝簡直被氣笑,“一會兒說我變味一會兒說我壞,嘴里就沒一句好話是吧。”
“燈籠,壞了。”
哦,是這個壞。
紙糊的燈籠本來就壞得快,梁西朝不以為意,“這有什么,明年再送你一個就是。”
明年他們合該一塊兒過中秋,老宅一堆人熱鬧是熱鬧,但也吵得他頭疼,還不如跟她兩個人過。
尤情側耳貼在他胸膛,眼里平靜得有些空洞,明年,時移世易。
她問:“現在幾點了?”
梁西朝抬了抬手腕,“十一點半。”
還好,時間還沒過。
尤情雙唇微動,聲音輕得不能再輕地說:“梁西朝,你要平平安安。”
她眼中清明一閃而過。
哪有半分醉酒的痕跡。
第20章 心高氣傲 “小騙子。”
十二點, 下課。
學生拿上東西蜂擁而出,講臺上, 陳靜文慢悠悠收教案,余光卻在注視前方。
瞥見那道身影行至面前,就要出門,她溫柔揚聲:“尤情——”
尤情站定,對上她的目光,了然, “你和子衿先去食堂,不用等我。”
言怡:“啊……行。”
今天上課的教學樓緊挨學生宿舍,宿舍樓下就有家甜品店,剛下課, 學生大都往食堂去,店里人不多。
靠窗位置, 陳靜文和尤情面對面坐。
“要喝點什么?”店員拿著點單平板走上前。
陳靜文點了杯咖啡, 尤情要了杯溫水。
“我教你的時間很短, 你不必拘謹, 大可以不把我當老師, 畢竟我希望, 這是一次心平氣和的聊天。”
說罷, 略微緊張的反而是陳靜文自己, 雙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一口。
尤情始終背脊直立, 微微一笑, 窗外一縷薄光恰好灑在她側臉, 竟襯出一絲雪山融化的恬靜溫柔。
察覺到她在釋放善意,陳靜文舒了口氣,少頃又略帶自嘲地說:“我現在這樣, 是不是挺像電視劇里拆散男女主角的惡毒配角的。”
“不是。”尤情說:“每個人都是自己故事里的主角。”
陳靜文一怔,面上有著明顯的欣賞。
年紀輕,看人看事竟比她要豁達通透。
說實話,在不知道梁西朝和尤情的關系之前,陳靜文挺喜歡尤情這個學生的,作業完成率很高,字寫得漂亮,人也聰明,辦公室里也常有其他教師對她的夸贊之詞。
好學生老師都喜歡。
但前提是,她只有學生這一個身份。
尤情手機收到信息,言怡問她有沒有那么快過去,不然干脆打包一份飯回宿舍給她。
尤情回了個好,抬頭:“老師,您有話請直說。”
陳靜文以前曾聽自己母親說過,她父親年輕時也有過合心意的女孩子,到最后還是妥協和母親聯了姻。
這是他們這個圈子里的常態,便是梁西朝的父母也是一樣。
一個是高中校長,一個是醫院院長,忙忙碌碌,一年到頭見不到一面,有的只是家族體面,相敬如賓。
陳靜文覺得自己已經挺幸運,起碼,她對梁西朝有期盼。
“我知道你為什么會跟著小五,你有你的難處。”陳靜文望著尤情那張臉,漂亮和貧窮放在一起往往多災多難。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
察覺到自己這句話不自覺增添了一絲自我情緒,陳靜文放緩語氣,“我只是覺得,你還年輕,還有大好的未來和自由。”
職業本能驅使,作為老師對學生誤入歧途的由衷勸告,當然,其中還有她的私心,大概也有些許善意。
無論是出于什么,尤情從頭聽到尾,都只是端著溫水輕抿。
“況且,你對西朝應該也沒有多少感情吧。”這是陳靜文最后一句話,尤情始終平靜的眸光有了微動。
走回宿舍樓,一道驚雷忽然響起,天邊昏沉下來,一場大雨不期而至。
尤情站在一樓屋檐,望著路上躲雨的匆匆行人,她想起自己也曾奮不顧身奔于雨中,只不過結局是一身冷顫,支離破碎。
斜雨如晦,她伸手去接,毛衣袖口很快氤濕一塊,冷得徹骨。
云消雨散,視野開闊,有人注意到站在廊下賞雨許久的尤情,目光驚艷之余發覺她那張臉似乎跟隨氣溫一起驟降。
比以往更加清冷蕭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