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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zhàn)馬在夜色中疾馳,馬蹄聲如鼓點般急促。
晏清歌緊緊抱著懷中昏迷的戚澈然,不敢有絲毫松懈。她的左臂傷口還在滲血,被風(fēng)一吹,疼得她直抽冷氣。
但她顧不上這些。
身后的廝殺聲已經(jīng)漸漸遠(yuǎn)去,火光也變得模糊——那是戚霜還在以一敵千,為他們爭取逃命的時間。
「然然,再堅持一下……」
她低聲呢喃,聲音被風(fēng)撕成碎片。
「很快就到接應(yīng)點了……」
然而,戰(zhàn)馬突然開始躁動不安。
它的步伐變得凌亂,不斷發(fā)出低沉的嘶鳴,彷彿感知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
晏清歌皺起眉頭,她抬頭望向前方——
夜色依舊漆黑,道路依舊空曠,似乎并沒有什么異常。
但她的鼻尖卻捕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
那香味很淡,淡得幾乎無法察覺,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熟悉感。
她低頭看向戚澈然額前的破邪銅鏡——
鏡面上的光芒開始不穩(wěn)定地閃爍,彷彿有什么東西正在干擾它的力量。
不好。
晏清歌的心臟猛地一沉。
就在這時,懷中的戚澈然開始不對勁起來。
他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蒼白的肌膚上泛起一層詭異的潮紅,呼吸也變得急促而紊亂。
「唔……」
他在昏迷中發(fā)出低啞的呻吟,眉頭緊皺,彷彿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晏清歌低頭一看,心臟驟然收緊——
戚澈然腹部的那朵紅蓮印記正在瘋狂地跳動,猩紅色的光芒透過衣衫,在夜色中妖異地閃爍。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彷彿有什么東西正在甦醒。
與此同時,空氣中的甜香也越來越濃——
龍涎香。
是龍涎香的味道!
晏清歌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前方的道路上,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點點猩紅。
起初只是零星的幾朵,散落在道路兩旁。
但隨著她們的前進(jìn),那猩紅色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最終匯聚成一片血紅色的花海,層層疊疊,密不透風(fēng),將前方的道路徹底封鎖。
紅蓮。
漫山遍野的紅蓮。
它們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花瓣上彷彿沾染著鮮血,散發(fā)著令人窒息的腥甜。
「怎么可能……」
晏清歌的聲音微微顫抖,這里明明是楚國境內(nèi),距離秦境還有上百里,怎么會有玄夙歸的紅蓮?
除非——
她從一開始就在這里等著。
「我的雀兒,你以為逃得掉嗎?」
一道慵懶而魅惑的聲音從花海深處傳來,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晏清歌猛地勒住繮繩,戰(zhàn)馬人立而起,發(fā)出驚恐的嘶鳴。
花海中央,一道身影緩緩浮現(xiàn)。
黑金龍袍在無風(fēng)中獵獵作響,十二旒冕冠下,一雙冰冷的豎瞳在月光中閃爍著饜足的光芒。
玄夙歸。
她就那樣站在花海之中,周身環(huán)繞著淡淡的黑色霧氣,彷彿從地獄深處走出的女魔神。
她的出現(xiàn),讓這片血色花海變得更加妖異,所有的紅蓮都在向她俯首,彷彿在朝拜它們的主人。
「不可能……」
晏清歌的聲音沙啞而絕望,「你怎么會在這里……」
玄夙歸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朕說過,只要那朵紅蓮還在他身上——」
「他就永遠(yuǎn)逃不出朕的手掌心。」
她的目光越過晏清歌,落在戚澈然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病態(tài)的癡迷與佔有慾:
「我的雀兒,你看起來好熱啊……」
「讓朕來幫你降降火吧。」
她輕輕抬起手指,虛空中劃過一道玄奧的符文——
「啊!」
戚澈然猛地睜開眼睛,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他的左眼中金光大盛,瞳孔竟然變成了豎狀,那朵紅蓮印記也在他腹部瘋狂跳動,彷彿要破體而出。
「然然!」
晏清歌驚呼一聲,想要抱住他,卻被他猛地推開。
戚澈然從馬背上跌落,踉蹌著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僵硬而機械,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靈魂的傀儡。
「然然?」
晏清歌翻身下馬,小心翼翼地向他走去。
「是我,阿晏啊……你不認(rèn)識我了嗎?」
戚澈然沒有回答。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嘴角卻勾起一抹不屬于他的笑容——那笑容冰冷而殘忍,與他往日的溫潤截然不同。
「殺了她。」
玄夙歸的聲音輕柔而魅惑,彷彿在哄騙一個孩子:
「我的雀兒,殺了她,你就永遠(yuǎn)屬于朕了。」
話音落下,戚澈然的身體驟然彈射而出!
他的動作不再是那個文弱貴公子的優(yōu)雅,而是帶著某種掠食者的狠厲與精準(zhǔn),左手成爪直取晏清歌的咽喉。
晏清歌側(cè)身閃避,卻沒有抽刀。
她的短刀就掛在腰間,只要拔出來,只要揮出去——
以她的身手,有無數(shù)種方法可以制住他。
刺穿他的手腕,他就無法再攻擊。
削斷他的腳筋,他就無法再追來。
可是她做不到。
她寧愿被他打,被他傷,被他殺——
也不愿意在他身上留下哪怕一道傷口。
「然然,是我!」
她一邊躲避,一邊嘶聲呼喊:
「阿晏啊!你看看我——」
話未說完,戚澈然已如幽靈般逼近。
他的右手不知何時已握住了她腰間的匕首,猛地抽出——
「噗!」
匕首在她腰側(cè)劃出一道血痕。
晏清歌悶哼一聲,踉蹌后退。
鮮血順著傷口流下,染紅了她的衣襟。
她本可以躲開的。
以她的反應(yīng)速度,她完全可以在他抽刀的瞬間格擋、反擊、奪刀——
但她只是退了一步。
因為躲開意味著要推開他,格擋意味著要傷到他,反擊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玄夙歸站在花海中央,欣賞著這場殘忍的「表演」,嘴角的笑意愈發(fā)濃郁:
「有趣。」
「明明有還手之力,卻甘愿被他傷害……」
「晏清歌,朕倒是小看你了。」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
「不過這樣也好——朕倒要看看,你能為他忍到什么程度。」
她的手指輕輕一揮,戚澈然的動作驟然加快。
這一次,他的攻擊更加兇狠,更加致命——
匕首劃破空氣,直刺晏清歌的心口。
晏清歌側(cè)身閃避,匕首擦著她的肩膀劃過,帶起一串血珠。
她還是沒有還手。
戚澈然的攻勢越來越猛,她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
手臂、肩膀、腰側(cè)、大腿……
鮮血浸透了她的衣衫,她的動作也越來越遲緩。
但她的眼睛始終盯著戚澈然——
盯著他那雙被金光籠罩的眼睛,盯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掙扎與痛苦。
「然然,我知道你還在那里……」
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哀求:
「我不會傷害你……永遠(yuǎn)不會……」
「所以求你……醒過來……」
戚澈然的動作微微一滯。
他的右眼中閃過一絲清明,嘴脣微微顫抖:
「阿……阿晏……」
「快……快跑……我控制不住……」
「求你……跑啊……」
但很快,那絲清明便被金色的豎瞳淹沒。
他的身體再次被玄夙歸控制,舉起匕首,向晏清歌的咽喉刺去。
晏清歌沒有躲。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匕首越來越近,看著那冰冷的刀鋒即將刺入她的喉嚨——
「夠了。」
玄夙歸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聊。
戚澈然的動作驟然停止,匕首懸在晏清歌的喉嚨前,只差一寸。
「朕本以為你會反抗的。」
玄夙歸緩步走來,黑金龍袍拖曳在血色的花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