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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如墨。

戚澈然躺在龍榻上，盯著頭頂繁復(fù)的雕龍頂棚，渾身痠軟，動彈不得。

玄夙歸方才說「今日不罰你」，便去沐浴了。

他不知道自己該慶幸還是該恐懼。

她從不做沒有目的的事。

一定有什么，在等著他。

嘩啦——

水聲停了。

戚澈然的心跳驟然加快，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

然而，下一刻傳來的，卻不是她的腳步聲。

而是——

「報——！」

急促的通報聲從寢殿外傳來，帶著壓抑的慌張：

「啟稟陛下！云城、燼城八百里加急戰(zhàn)報！」

寢殿內(nèi)一片寂靜。

戚澈然的瞳孔猛地收縮。

云城？燼城？

那是……楚國邊境的重鎮(zhèn)。

不是這里。

不是秦國都城。

「呈上來。」

玄夙歸的聲音從屏風(fēng)后傳出，冷淡而慵懶，彷彿那只是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

一名女官匆匆入殿，將密封的竹筒呈上，隨即低頭退下。

戚澈然聽見竹筒被拆開的聲音，隨即，是短暫的沉默。

然后——

「呵。」

玄夙歸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帶著一絲玩味，一絲……讚賞？

「有意思。」

她的聲音從屏風(fēng)后傳來，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那位好姐姐，果然不簡單。」

戚澈然的心猛地一沉。

姐姐？

戰(zhàn)報里，提到了戚寒衣？

「原來她在這里，只是佯攻……」

玄夙歸的聲音慵懶地響起：

「真正的主力，早就繞道云城了。」

「而且——」

她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一絲意外：

「云城的守將蘇離雪，竟然被她打得節(jié)節(jié)敗退。」

戚澈然的呼吸一窒。

蘇離雪……

那是方才在城樓上，質(zhì)疑玄夙歸休戰(zhàn)命令的秦國女將。

她被姐姐擊敗了？

「楚國戚家，果然名不虛傳。」

玄夙歸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可惜——」

她從屏風(fēng)后走出。

戚澈然下意識地看向她——

然后，他的呼吸徹底停住了。

玄夙歸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寢衣，濕漉漉的長發(fā)披散在肩頭，水珠順著發(fā)梢滑落，沒入衣領(lǐng)。

寢衣的料子極薄，被水浸透后，幾乎呈半透明狀態(tài)，將她的身體曲線勾勒得一覽無馀。

燭光在她身后搖曳，為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曖昧的金。

她看起來——

像是剛從水中爬出的蛟龍。

美得驚心動魄。

也危險得令人窒息。

「可惜，她遇上的是朕。」

玄夙歸緩步走向龍榻，金色的豎瞳在燭光下泛著妖異的光：

「云城的戰(zhàn)報，朕已經(jīng)看過了。」

她在榻邊坐下，手指輕輕抬起戚澈然的下巴：

「你那位好姐姐，確實厲害。她用叁千精銳突襲云城糧草，斷了蘇離雪的后路。」

「如果朕不去——」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云城，明日就要易主了。」

戚澈然的心劇烈跳動。

姐姐……

姐姐贏了！

她在云城取得了勝利！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涌上心頭——

是驕傲，是欣慰，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