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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之后,氤氳水霧,佳影綽綽。
似霧中劍,攪人心。
青年目不斜視,專心擦拭著長劍。
離開山洞以后,他帶她去了另一家人少僻靜的旅舍安置下來。
他叫了水給她洗浴凈身,正要躲去屋外避嫌,她卻哭哭啼啼纏著他不愿分開,于是便成了眼下這副局面。
姝蓮踏出浴桶,披上薄紗,尚未干透的水漬透出衣底下細膩的珠色。
她赤裸著雙足一步步邁向他。
樓照玄耳尖一動,放下劍,未曾看她,“我有東西給你。”
手上水汽未散,玉釵摸著格外滑膩冰涼,她略略失神,不敢相信,“這是給我的?”
“這是女子的首飾,自然是給你用的。”
“不,這么貴重的東西,我不能收。”她柳眉微顰,嘴唇嗡動,不像拿到了禮物,倒像是收到了什么燙手山芋,想要還給他,“我從來都沒為你做過什么,哪里配得上這么漂亮的玉釵。”
“只是一塊不值錢的石頭,談何配不配得上,你只管收著就好。”樓照玄最看不慣她這樣糟踐自己,一下奪過她手里的釵子。
她失落一瞬,有些后悔那么說,但很快腦袋上傳來異感。她驚訝地伸手一摸,冰涼的玉釵正好好地簪在那。
她癡癡地看著他,里面的情意幾乎要溢滿而出。
他裝聾作啞,只說:“那混賬已經死了,以后就當沒有這回事吧。”
姝蓮猜他所有好聽的話都說給了她聽,連她的眼睛都不敢看。
“不好總把死掛在嘴邊的,這樣不吉利。”她輕輕揚唇,垂下頭又摸了摸冰涼涼的釵子,“謝謝你,阿照。”
不吉利?
“要討吉利該去廟里拜菩薩,旁人不曉得你難道也是,跟著我只會越來越晦氣。”
他似乎被這句話刺激到,當他這么說完后,姝蓮看得出來他有些后悔。
雖然不明白他為何突然發怒,她仍舊擔憂地走到他身旁,扯扯他的胳膊,搖頭道:“阿照,才不是。”
他們不是愛人,不是親人,連他口口聲聲的朋友也不算是。
這樣親昵的稱謂在他們兩個之間,只有四字,不倫不類。
樓照玄沒有反駁,但眉間緊皺的紋路已成訴說。她看不得他這樣,心里比他還要難過。
“我知道你不喜歡殺人,你殺的也都不是好人。”她攀著他的后腰,滿含恣色情波的美目始終似有若無的移向他,話語間飽含著仰慕和心疼,但這所有都成為一柄刺在他心口的利刃,“你是為民除害,他們都該死,你沒有錯。”
“你不晦氣,你一點都不晦氣。”
他雖然干的是見不得光的營生,從來只管收錢辦事,可還分得清是非。不管好人壞人,都輪不到他來決定生死。
一個女人只有真正把心交給了一個男人,才會顛倒黑白,全心全意為他著想。
“你認識我才多久,少自作聰明。”他卻惱火更甚,猛地甩開她的手,贈她玉釵時的溫柔完完全全消失,眼里透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