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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需要多說了,皇兄只需要看到這份供書,就什么都明白了,她能想到的,皇兄自然也能想到,甚至她想不到的,皇兄都能瞧得明白。
其實抄家,根本就不曾搜到賬本,只收集到了一些名單和信件,當日在大殿之上皇兄燒的只是一個假賬本,真正的東西都保存了下來。
往日里跟司馬青云走得近的官員,只要不曾犯大錯,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肯定不會動,但若是膽敢參與謀逆,危害到江山社稷穩定,這就不是小事了,一定要往死里查,這些毒瘤必須揪出來!
“平西侯爺……”秦默艱難的開口,“他要謀反嗎?”
“你想到了?”昭華公主抬眸,給了他一個算你聰明的眼神,“怎么瞧出來的?”
“他一個手握重兵的侯爺不可能缺銀子,卻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圈銀子,他要這么多銀子做什么?他與右相之間的合作,那修河道的差事是司馬清領的,而河道之間的□□又是跟行軍打仗有關,只要一聯想,就清楚了。”秦默低垂著眼眸,聲音冰冷,“只是,我有些想不通,司馬青云已經位極人臣,堂堂右相,又何須摻這一腳?”謀逆可是一條不歸路,他安安穩穩的做他的相爺,在京城里高枕無憂,豈不美哉,又何須跟著平西侯爺犯下這等大事,這不是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搭上去嗎?
“他未必有心,可是……你覺得平西侯爺會放過他嗎?”
見秦默擰著眉頭,似是不解,昭華公主端著面前的茶水,滿滿的啜了一口,冷笑一聲,道:“只要是當官的就沒有屁股干凈的,貪污,**,包庇下屬,任人唯親,勾心斗角,互相算計,這蔭蔽的天下,到處都是是非恩怨,官位越大,門前的是非越多,沾染的是非也越多,清官也有,可是能有幾個人抵擋得住誘惑?便是能夠抵擋得住誘惑,那親人呢?譬如親朋好友犯了事,譬如家族中子弟參加科考,博取功名,譬如親家出了變故……有幾個官在面對著種種之時,當真能做到兩袖清風,不理俗世,當真公事公辦,不念半點私情?”
秦默低垂著眼,神色有些黯淡,公主她竟看的如此通透。
但凡看得通透的人,心都是冷的,公主她的心,也是冷的嗎?
“……沒有幾個人能做到鐵面無私,做到的人大多眾叛親離了,因為人情冷暖,講究的便是人情這二字,一個沒有人情味的官,他是一個好官,百姓們愛戴歌頌,可他注定不是一個好夫君,一個好父親,也不會是一個好親人,這就是現實。”昭華公主眼中冰冷一閃而過,“司馬青云可不是善茬,他能坐上右相之位,手上到底沾染了多少鮮血,他是踏著多少尸骨走上來的,背地里有貪污受賄了多少?這些,外頭人可能不知曉,可是他身邊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只要用心去查,就一定能找到蛛絲馬跡,
平西侯爺要將他拉下馬,最簡單不過,拿著這些去威脅他,他若是不跟著走,便是身敗名裂,萬劫不復,若是父皇在,或許能夠顧全大局,放他一馬,但是皇兄不會,他若是跟著平西侯爺走……他手上握有侯爺的罪證,兩個人誰也不怕誰,他完全可以跟平西侯爺抗衡,與他周旋一二。
兩家本就是聯姻關系,不論是從利益還是親情上來看,這趟渾水,他不淌都不行,再者,他的嫡女司馬蓁蓁一顆芳心可全落在嚴如是身上,這平西侯爺就是再厲害,就是他登上了皇位,這皇位他能坐幾年?五年?十年?不可能超過十年,嚴如是可不是一個甘居人下的主兒,弒父□□這樣的事情他干得出來,日后這皇位還不是落在嚴如是手中,嚴如是與司馬蓁蓁可是青梅竹馬,司馬青云這算盤打的倒是妙,在朝廷之上,對皇兄盡忠,背地里,又幫著平西侯爺,握著他的把柄,相互牽制……”
坐擁天下,成為一代帝王,掌握著天下大權,受萬人跪拜,翻云覆雨間,成就雄圖霸業,從此青史留名,受后代敬仰……這樣的誘惑,可不是人人都能抵擋的,也不是人人都能看見高處不勝寒,覺出坐上那至高之位,爬得越高,失去的也就越多。
被權勢和利益熏染到失去了本心的人大有人在,平西侯爺便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昭華公主一念至此,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低聲道:“如此一來,一切倒是說得通了。”
“謀逆最需要的便是銀子,我終究還是低估了他,原以為,他會增加賦稅或是私造銅錢來謀取錢財,沒想到,他竟然是派身邊的人占山為王,搶劫商旅,搶來的銀子再去地下錢莊,賭坊洗白,這空手套白狼的買賣,來錢最快!增加賦稅,會擾亂民生,若是遇上收成不好,或是天災**,天下還沒有到手,他的祁州就先亂了,至于私造銅錢,需要大量的開采銅礦,人手,成本就需要無數,還要頂級的造假工藝,他從哪里尋來那么多人,開銅礦這么大的動靜,也很難隱瞞得住,思來想去,唯有攔路搶劫是最快捷的方法,我倒沒料到,他平西侯爺的手段竟如此的下三濫……”
昭華公主說著,冷笑一聲,“我大概知曉了先前養馬的□□了,怕也是從中將銀兩轉移,用到了暗處,他們倒真是無孔不入。”
“冰梓,去給我皇兄捎句話,讓他派人注意著京城周圍,不,不能是這附近,從祁州到京城這一帶所有的山頭都要派人留意著,但凡有任何異常的動靜都要來報。”昭華公主聲色俱厲。
囤積銀兩的下一步便是屯兵養馬。
平西侯爺一定要除去,徹徹底底的除去!
如今,他們掌握的消息越多,對他們越有利,待減去他所有的羽翼,讓他成為甕中之鱉,再將他們一網打盡!
明明是有些炎熱的夏季,秦默卻遍身寒意,他上前一步,拉起昭華公主,微熱的手指撫摸上她的臉龐,“累嗎?”
昭華公主靠在他身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其實這些 ,倒不算累,真正累的是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