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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來了!”
余生趕緊穿上衣服,系上鞋帶后轉身從木制樓梯走了下去。
一樓相對寬敞許多,屋子的門是沖南開的,外面是一條長長的過道,門邊放著一個半米左右,由廢舊木頭拼接出來的鞋柜,上面整整齊齊擺著幾雙皮鞋。
雖然都是外面撿來或者鄰居們不要了送過來的舊鞋,王惠怡還是將它們擦的錚亮錚亮。
屋子正中擺著一張桌子,上面擺著兩副碗筷,一小盆米粥和一碟咸菜。
“趁熱喝了,回頭記得端到廚房柜子里去,劉叔家那只饞貓這幾天老過來串門。”
她穿著一身泛白的碎花旗袍,款式相對保守,頭發盤起來束在腦后,站在鞋柜旁一邊換鞋一邊沖余生說道。
“咱家這伙食,貓哪看得上!”他在心里自嘲道。
余生上輩子一個人只身在外闖蕩,早就過慣了隨遇而安的日子,這里的生活對他而言雖然艱苦了些,卻勝在有血有肉。
王惠怡微瞇著雙眼側臉望著他,總覺得這孩子今天有些不太一樣,具體哪里又說不上來,這個時間點她正好趕著上班,也就沒有時間多想。
她沒讀多少書,十八歲就嫁到延平鎮,丈夫是鎮上一戶木匠家的獨子,姓許,二十年前和余生的父親同在一個部隊,在95年那場空襲中為了掩護村民撤離不幸遇難。
余生成為孤兒后,王惠怡毅然選擇領養了他,十幾年過去,她已經接近四十,又沒什么本事,就在鎮上的一家紡織廠里找了份工作。
她的想法很簡單,一來廠子離家比較近方便照顧孩子,二來也能掙點錢補貼家用。
紡織廠一個月的工資大概1600的樣子,加班的時候還能多點,就是車間里的設備比較落后,空氣里到處都是飛揚的棉絮,容易順著呼吸進入肺里,就算戴上口罩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晚上早點回來,阿姨有事跟你商量!”她淺笑道。
“恩,樊樓那邊有可能要晚一點,我爭取早點回來,如果晚了您就先睡,明天再說不遲。”
“能晚到什么時候?等到了店里記得跟閣老請個假,明天是你母親祭日,回頭可別忘了!”王惠怡說著已經側身出門,撐開雨傘走進巷子。
……
簡單的收拾完桌面,將碗筷洗刷完放到廚房的柜子里,余生又把剩下的米粥端了進來,這才滿意的用毛巾擦干雙手。
幾分鐘后,他仔細的鎖好門窗,撐開一把黑色的雨傘,沿著泗水巷子往南而去。
沿著巷子走出去就是文華街,八十年代的時候西街那頭本來有一棟豪宅,在整個南淮非常有名,結果95年的那場空襲不僅毀了延平,連帶著鎮子里的豪宅和廟宇也一并毀了。
但是延平鎮里老一輩的都還記得,那棟豪宅名叫“樊樓”。
之所以取名樊樓,完全是應為宅子的主人是當年紅極一時的名角,樊小莉,她是馮嘉榮導演一手培養起來的演藝大腕,到現在還經常出現在電視熒屏之上。
只是延平鎮重建后樊樓卻搖身一變成了酒樓,其中原由已經無人知曉。
自從去年余生輟學以后,王姨就托了關系將他安排在樊樓里做服務員。
一個月的工資不算太高,各種小費和提成全加起來也就兩千左右,這些錢余生從來不花,一到發工資的日子就一股腦全塞給了王惠怡。
王惠怡拗不過他,就把錢全部存進銀行卡里,想著將來給他娶個漂亮媳婦。
西街地勢遠比東街要高,道上的污水順著石板路滾滾而下,余生一路不得不踮著腳尖,前腳剛邁進樊樓大門,一個肉墩子般的身影就屁顛屁顛的湊了過去,臉上還掛著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怎么才來?二樓來了幾個有錢的主,聽說是市里過來的,閣老可是點了名讓你上去招呼,我就納了悶了,為什么好事都讓你小子占了?”
陳福貴要比余生大幾歲,去年剛結婚,為人沒什么壞心眼,就是喜歡占點便宜。
“不然跟閣老說換你去唄?”
“你大爺的,依著閣老的脾氣,回頭能剝我一身皮!”陳福貴罵道。
“就這點出息!小費分你一半行了吧?”余生笑著拍了拍陳福貴的肩膀說道。
“行,當然行,呵呵……”陳福貴只是傻笑。
樊樓格局相對簡單,跨過門前的那對大紅燈籠,一進大廳就能看見一條筆直的過道,兩邊各擺著五張圓桌,樓梯靠著廚房,在右側一個不顯眼的角落里,一般人不注意的話根本就找不著上去的樓梯。
余生徑直上了二樓,就看見靠西邊的雅座里坐著幾個年輕的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