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皺巴巴,紫紅色,一點都不可愛。像個小猴子。
孩子哭得很響亮,生命力旺盛得讓人嫉妒。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摸。
孩子的小手,像是有感應一般,一把緊緊握住了她的一根手指。
那一瞬間,母愛的本能短暫地戰勝了恨意。
不論大人的罪孽如何,孩子終究是無辜的。
盡管百般不愿,在周家勢力的運作下,孩子最終冠以周姓。
葉瀾為他取名“肆”。
肆,四也,數之極,亦有不穩、放逐之意。
它意味著這是她人生的一個意外、一個溢出軌道的“第四者”。
同時,“肆”亦有“鋪陳”、“展現”之解,或許在心底最深處,她也曾隱秘地希望這個孩子能展現出截然不同的、干凈的生命力。
最初的幾年,在復雜的隔閡中,確有短暫的、近乎虛幻的美好時光。
周肆異常聰明,卻也異常安靜,不愛笑。
葉瀾也開始嘗試放下心防,學習做一個母親,哪怕笨拙。
直到
“那個,夫人最近少爺房間里總是很臭,有一股腐爛的味道。我們想進去打掃,但是少爺一直不讓,還把門鎖起來了”
傭人有些為難地匯報。
葉瀾皺起眉頭,覺得有些奇怪。
這個孩子雖然陰沉,但一向是聽話的,甚至有些潔癖。
“好的,我知道了,我會去看看的。”
說起來,最近都沒有怎么見那只白貓了。
葉瀾心想。
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不祥的預感促使她直接打開了周肆的房門。
床底下的東西,讓她畢生難忘。
那已不能被稱作貓。
它被以一種異常“工整”而殘忍的方式,四肢被細鐵絲緊緊捆縛在一塊小木板上,早已僵硬風干,成為一具標本。
貓臉上甚至看不出痛苦,只有一種詭異的“平靜”。
一具干尸。
她發瘋似地把周肆從書桌前拖了過來,把他按在那個干尸面前。
這是她第一次對他這么粗魯。
“這是什么?!!你干了什么?!”她的聲音尖利變調。
年幼的周肆抬起那張天使般純凈無瑕的臉龐,漆黑瞳孔里沒有恐懼,沒有愧疚,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因為它總想爬到窗臺上去,看外面那些野貓。它太吵了,總想離開。”
他頓了頓。
“既然它那么渴望‘外面’,我就幫它把‘可能離開’的部分去掉了。現在它很安靜,永遠都會躺在我的床底下,只屬于我,只陪著我。這樣,不是最好的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葉瀾崩潰了。
那一刻,她在兒子身上看到了那個男人的影子——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變態占有欲。
她尖叫著,對周肆拳打腳踢,失控地怒吼。
“你這個惡魔!”
“怪物!”
“你去死吧!你和你那個爹一個貨色!”
“去死!!!”
她那時候是真想把這個孩子殺掉。
她死死掐住他細嫩的脖子,直到傭人們驚恐地沖進來把他們拉開。
葉瀾氣喘吁吁,痛哭流涕地縮在角落里。
年幼的周肆被打得鼻青臉腫,脖子上帶著青紫的指痕。他不哭也不鬧,用那雙依舊漆黑無波的眼睛,沉默地看著崩潰的母親。
從那以后。
他被送回了周家老宅。
徹底離開了他的母親。
母子之間,那本就脆弱的溫情紐帶,被一只貓的干尸,徹底斬斷,化為深不見底的寒淵。
葉瀾也開始專注于自己的事業,不斷向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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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臺上,寒風依舊。
年輕的男人從身后輕輕擁住葉瀾微微顫抖的肩膀,下巴抵在她溫熱的頸窩。
“既然這樣,”他低聲問,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夫人為什么今晚還要幫他?”
葉瀾深吸一口氣,將指尖最后的煙蒂彈入漆黑的夜色,看著那點紅光瞬間湮滅。
她回過頭,看向男人年輕俊美的臉龐,紅唇緩緩勾起一個張揚的、近乎妖異的笑。
“幫他?”她嗤笑一聲,眼底卻毫無笑意“我怎么會幫他?”
夜風吹起她散落的長發。
“我要他嘗嘗,和他父親一樣的滋味。”
“求而不得,得而復失,被自己在乎的東西拋棄的滋味。”
“說起來,真是不甘啊。”
葉瀾撫摸著男人的臉,眼神卻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
“我為了報復那個男人,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可他卻輕輕松松死了。”
“我這滿腔的火沒處發啊。”
年輕的男人看著懷里笑的張揚的女人。
眼中露出深深的癡迷。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
“好了,夫人,”他貼著她耳邊柔聲說,“夜已深了,我們回去睡覺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