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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納蘭儀的回憶,一根帶著冰寒的刺。
靈澤君納蘭儀,先師從太華,后離經(jīng)叛道自創(chuàng)言靈之法,雖投身邪修無妄海,可終此一生,僅殺一人。
那時甘長風替她擋劍身死,一瞬間氣血倒涌險些走火入魔,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身邊的人已經(jīng)倒了一地,修為低的奄奄一息,稍微強點的也只拄著劍才能跪住,他們沒想到剛才那從未還手的女修修為竟然如此高深,只一下就能讓他們毫無還手之力。
可納蘭儀回過神了也沒再對他們動手,她只是從血污泥濘中將失去了呼吸的甘長風抱了起來,搖搖晃晃的、一步一步朝著無妄海的方向走去。
“別怕…”
“師父…帶你回家……”
滔天黑氣籠罩著她,替她擋去了所有落在她身上的刀槍劍戟,直到丹府徹底干涸,金丹都裂開了寸寸裂隙,不知道哪個無名修士的劍才落在了她的身上
刺穿了她的心府。
甘長風能救她一次,可救不了第二次。
千劍萬刃,蜂擁而來,她是無妄海妖女,人人都想砍上一刀劈上一劍,直到她終于失去生息時都還有人想要多刺她兩劍。
無妄海靈澤劍納蘭儀,萬劍穿心而死。
最后的最后,納蘭儀親手碎了自己的金丹,用那最后一點殘存的黑霧卷起了身邊甘長風的尸體,黑火磷磷,焚盡了少年的身軀,只將一抔飛灰撒進了無妄海之中。
我可以萬劍穿心而死,而你必須歸家。
小道士漂泊一生,只把無妄海當過家。
做完這些后,靈澤君納蘭儀睜大著眼睛,疲憊地看著那鉛云密布而又灰敗的天空,徹底結(jié)束了自己的一生。
柳歸鴻收回手指,看著納蘭儀并不算安詳?shù)乃罓睿€是沒忍住嘆了口氣。
雖然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可他知道,納蘭儀死得……實在是不應(yīng)該。
她…根本不是邪修啊。
上輩子他被玄鳳打進禁地走火入魔后在禁地里待了十年,人人都道他在里面受盡磨難,實際上,禁地中其實有不少的功法和奇遇。
他見過一本有關(guān)言靈的功法,跟納蘭儀的很像。
那并不是一本邪法。
邪修無金丹氣海,只靠吸食血氣所煉制的邪氣而保命修煉,但納蘭儀不同,她的言靈戒血氣、戒殺生,只修眾生苦難渡萬生疾苦。
據(jù)柳歸鴻所知,救苦渡難的從來都不是邪法。
而是仙法。
但納蘭儀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可是…哪怕是仙法也本不該是由納蘭儀所獲。
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柳歸鴻記得,上輩子的言靈之法并沒有出現(xiàn)在修真界,而是跟著他這個邪魔的降世一同毀在了禁地之中。
或許是三生石為了避免崩解改動了因果,少了柳歸鴻這個足夠滅世的魔頭,就得拉出來一個無妄海來補起這個「反派」的身份,平祂造下的那些爛賬。
可憎,可恨。
隨意擺弄人命來成祂的正道,該殺。
柳歸鴻收回手指,掌心一翻,銀白靈光亮成一道流火,落在原本該是黛紫色的衣衫上,瞬間就燃起了滔天靈火,長風一卷,帶著火燼和飛灰,飛往了無妄海之上。
無妄海水,消解業(yè)孽,極樂往生。
下輩子,當個真正的好人吧。
……
另一邊,謝望舒正帶著離恨天的人去解決江淮鳳,意料之外的是,他在途中遇到了太華的人。
“玄鳳君!”
謝望舒聞聲望去,那太華弟子一身紗衣盡是血色,看起來已經(jīng)站不穩(wěn)了,身邊還有邪修環(huán)伺,謝望舒揮手一道離火救下了她,讓身邊的離恨天修士將她帶了過來,那女修大氣都來不及喘一口,伸手就攥緊了謝望舒的赤色衣袖:“快…快去救人!”
“太陰君…要不行了!!”
謝望舒頓時皺眉:“別慌,仔細說。”
“孔雀明王…”她看著神智已經(jīng)不太清醒了,只知道抓緊謝望舒,好像最后的救命稻草,“孔雀明王!他要殺太陰君!!”
“快去救人!!!”
謝望舒把那太華女修交給離恨天眾人照看,自己先行一步去尋云隱,結(jié)果在尋到云隱前,先找到了正在與盛招搖交手的孔雀明王。
盛招搖身上添了不少的傷,江淮鳳也滿身滿臉的血,后者還已經(jīng)顯出來了不敵之勢,再一次刀劍相撞后,江淮鳳后仰躲開險些割斷他咽喉的森冷刀鋒,破口大罵:“盛招搖!你瘋了嗎?!我跟你見都沒見過你要殺我!!你有病嗎!”
盛招搖手上出刀不停,招招直取性命:“有仇。”
“殺兄之仇。”
江淮鳳氣笑了,十八枚孔雀翎刃陡然綻開:“我看你是真瘋了!我說了沒見過你!怎么可能殺你兄長?!”
盛招搖提刀格擋,然后手腕一擰,一刀砍在江淮鳳腰側(cè),血花飛濺,濺上玄黑衣角,濺上蒼白的臉,盛招搖沒管,只是一味的降下殺招,還順手一道結(jié)界把想過來幫忙的謝望舒擋在結(jié)界外:“別管,去找應(yīng)瀾姍救云隱,他快死了。”
“這是我跟他的仇,容不得別人插手。”
另一邊,捂住嘴把血咽回去的江淮鳳注意到了他,孔雀翎刃“唰”一聲齊齊釘在了謝望舒眼前的結(jié)界上,連喝止他的聲音都用力到破音:“謝望舒!!你不準走!!!”
“這輩子!你死也要死在我手里!!”
謝望舒看著他,緩緩開口:“江淮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