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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們現在手里的這一堆一樣,有大有小,可都是一模一樣的女娃娃。
他記得娘娘廟里的泥偶,都是男娃娃。
“師尊?!绷鴼w鴻忽然出聲打斷了他的思考,玄衣青年伸出手指著地上昏睡的村民,沉聲道:“這些村民有些不對?!?
謝望舒定睛一看,原本安穩睡著的村民似乎是忽然夢到了什么,表情全都變得驚恐,裸露在外的皮膚也一瞬間生出了青色的斑塊,一直漫延到臉上。
柳歸鴻過去看了幾個人的青斑,回到謝望舒身邊:“師尊,是尸斑。”
“尸斑?!”謝望舒有些驚疑,他們剛才挨個看過了,雖然古怪,但這些村民確實是貨真價實的活人。
活人身上為什么會長出來尸斑?!
“咔嚓?!?
山巔金光乍起,清脆的碎裂聲響在他們耳邊,二人周身隨之一輕,無形的壓力也消失。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抬眼望向荒山之巔,不再空曠的山巔矗立著一座詭異廟宇,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滔天的鬼氣。
“去吧。”江雪亭不知何時停下了舞,站在二人身后,紅羽巫衣隨風輕輕抖著衣帶和羽毛,慘白儺面依舊覆蓋在妍麗面容之上,“山下有我,去幫他們?!?
柳歸鴻微微頷首,剛準備御劍,身側劃過一抹金紅流光,下一刻他腰間就環上一抹赤色。
他在一個令人眷戀的懷抱里飛翔。
金色羽翼在一襲紅衣之后展開,招展自如欲攬云河,謝望舒垂落的鬢發擦過他的眼睫,然后被他伸手捉住,兩人的黑發在山巔長風中糾纏,像解不開的因果和牽扯最深的緣分。
柳歸鴻睜大雙眼,這對翅膀太過耀眼也太過熟悉,他曾親手折斷過玄鳳的雙翼,如今卻在謝望舒的羽翼下飛翔,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手已經繞到謝望舒身后,順著腰線一路往上,直到指尖觸碰到金色鳳翼的根部,掌心攏住那一截突起的蝴蝶骨。
謝望舒直接打了個激靈,差點把他甩出去:“你亂摸什么?!撒手!”
柳歸鴻收回手之前下意識捏了一下,謝望舒險些直接從天上掉下來,忍無可忍道:“柳歸鴻!你能不能老實一點?!”
自此他涅槃長出翅膀后背后的蝴蝶骨就敏感的不行,摸一下他整個人都能抖一遍,柳歸鴻捏那一下要不然他咬著舌頭怕是要哼出聲。
柳歸鴻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眼謝望舒泛紅的臉頰和耳垂,若有所思。
……
到了山巔娘娘廟謝望舒直接甩手把逆徒扔了出去,順著先前上來那三人的靈力波動先在廟宇外圍探查了一遍,結果在娘娘廟的匾額后翻出來了一個石雕的蓮臺,從缺了的幾處能看出來,這就是之前道玄在山下禪院里坐著的那個驚門蓮臺。
謝望舒扶著蓮臺敲了兩下。
空心的。
柳歸鴻拔劍就打算把石臺劈開,謝望舒卻攔住了他:“等等?!?
他有個猜測。
道玄的記憶里,玄微子把他扔到山溝溝里就再也沒出現過,按老道士心疼徒弟的樣子來說,應該是死了,可道玄找回來時那幾只鬼卻沒告訴他玄微子是死了還是走了,他們說的是……
“留下來變成佛,就能找到你師父了?!?
那幾只東西能弄死玄微子,應該沒必要說謎語來騙他,多半是真能找到玄微子。
變成佛就能找到師父,變成佛會發生什么?
小道士成了“佛”,替一群惡鬼坐了蓮臺。
佛坐蓮臺,成了佛他身邊多出來的只有蓮臺。
謝望舒指尖并攏扣著一點劍芒金光,蓮臺石板被切開一片,露出了一只目眥欲裂的眼。
柳歸鴻一驚:“…這是?!”
謝望舒呼出一口氣,猜對了,但他寧愿自己猜不到。
石板被整個切開,徹底露出了里面的東西。
那已經不像個人了,渾身的骨頭都被擰斷了一樣塞在小小的蓮臺里,手腳翻折,眼珠被擠得突出來,拂塵刺穿了老道士的喉嚨,大概是用了邪法,尸身五六年都沒怎么腐爛,黑褐色的血積了半個蓮臺那么深,只有被血泡到的地方有輕微的腐爛,是個極慘的死狀。
道玄不知道,他的師父早已經回到他的身邊了。
謝望舒嘆了口氣,順手拔出柳歸鴻腰間的玄鐵劍一揮,在地上劈出一個三尺深的坑,揮袖打算把死相猙獰的玄微子葬了進去。
但蓮臺將要被推進深坑前,謝望舒眸光一閃,似乎看見了什么。
謝望舒垂著眸,彎腰伸出手,從玄微子到死都攥得緊緊的手中扣出來一個拇指大小泥偶。
褐紅尸泥,頸間紅線,栩栩如生眉心蓮。
“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謝望舒托著那被血泡透的泥偶,還沒仔細打量,柳歸鴻忽然神色一凌:“師尊小心!”
然后玄衣青年伸手,正好擋下了忽然動了的泥偶,那泥偶張開帶著密齒的嘴,狠狠咬上柳歸鴻的手腕,正巧咬在那朵燦金靈紋上,然后頗為陰森的嘻嘻一笑,撒口跳了下來,用不知道是不是腳的兩塊泥一溜煙跑進了娘娘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