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闋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怎么一個兩個都愛往門口窩著?
柳歸鴻在他落地時就看了過來,黝黑雙瞳讓謝望舒想起昏黑無光的翠微居。
一片死寂,一片荒蕪。
說實話,他不想看見柳歸鴻再變成上輩子那樣,雖然說不上惡貫滿盈,但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一開始他確實是抱著直接解決了這個麻煩的心思,但隨著少年的過往一樁一件被鋪開在他眼前,所有的孽債都有了因果。
用盡全力去爭奪機緣是流浪多年“餓”怕了,東西只有握在手里他才能安心;不擇手段是他曾遇到的每一個人都對他展示出了最極致的惡,他沒學過怎么正常的告訴別人他需要什么;弒師滅祖是因為他不動手就一定會被玄鳳殺死,而他又一定要頑強的活著,哪怕已經(jīng)所有人都覺得他再活下去是一個錯誤,他也一定要活著。
想通了這些,那個離經(jīng)叛道的魔頭在謝望舒眼里,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真正手足無措的少年,他又怎么下得去手?
那雙黝黑的眼睛還在看著他,目光執(zhí)拗但已經(jīng)沒了敵意,謝望舒想,他應該多笑笑。
那雙眼睛亮著才好看。
于是謝望舒走到他面前,非常自然的伸手揉了揉少年細軟的發(fā),在被打到手之前收了回來,笑瞇瞇道:“專門堵我?”
柳歸鴻心情非常不好:“你昨天晚上在哪?”
“所有人都來了,只有你不在。”
“謝望舒,你知道我在等你嗎?”
謝望舒被他這一串問題直接砸懵了:“什么東西?”
“什么所有人都來了?”
柳歸鴻目光沉沉,審視了謝望舒一番,發(fā)現(xiàn)他似乎確實不知昨晚之事后語氣好了不少:“……沒什么。”
“昨夜邪修夜襲棲鳳山,我差點死了而已。”
差點死了……而已?!
謝望舒這回是真懵了,他就不到半個晚上不在,到底都發(fā)生了點什么駭人聽聞的事?
還有,什么叫所有人都來了?
邪修夜襲棲鳳山?
他是走了半個晚上,不是半年吧?
強行捋清了思緒,謝望舒抓著柳歸鴻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提起來,邊說邊往枯桐殿里扯:“進來給我好好講清楚。”
柳歸鴻臉上冷淡的神情一下碎成了慌張,謝望舒把他往枯桐殿里扯,他用力向后退,兩人一瞬間僵持不下,謝望舒不解的看他:“你干什么呢?”
柳歸鴻往后仰著,抿著嘴好半天才蹦出來一句:“……就在這說,不進去。”
“為什么?”謝望舒不能理解,“我跑了一天一夜要累死了,進去說,順便讓我歇歇。”
柳歸鴻仰的更厲害了,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謝望舒不管他在扭捏什么,他真的要累死了,直接硬生生把人拉了進去。
進了枯桐殿謝望舒隨便找了個椅子不顧儀態(tài)的癱了上去,飄起的艷紅衣衫糊了柳歸鴻一臉,他伸手去抓,順滑綃絲從指縫間滑落,只留下一指冰涼的觸感。
柳歸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真的扭捏的手足無措。
兩輩子,這是他第二次踏入枯桐殿。
第一次是玄鳳當眾判他流放禁地。
謝望舒癱著不動,柳歸鴻就這樣在門口不遠處站著,枯桐殿很大,小院里鋪了厚厚一層深秋落花,偶然隨著微冷秋風翻滾幾下又被掩進更深處,陽光從大開的窗戶慷慨的流進室內(nèi),照亮了典雅又恢宏的居室也照亮了紅衣仙師往椅背后仰著的臉,看起來古樸的枯桐殿其實格外奢侈,一眼掃去不見金銀璀璨,但細看就能發(fā)現(xiàn),地面滿鋪的軟毯是細彩流輝的西海鮫綃,角落里十二盞未點燃的是錯銀鳳紋燈,連燈盞里也不是蠟燭而是龍眼大的夜明珠,罐中頂好的白毫銀針,金絲楠木的太師椅一擺就是十張,處處不經(jīng)意,處處是金銀。
柳歸鴻被震驚了一下,他看了眼幾乎昏過去的謝望舒,不敢相信他哪來的那么多錢。
是啊,不收徒不接任務,甚至不怎么見人,謝望舒,不,應該說玄鳳,他怎么可能會有錢?
柳歸鴻似乎想到了什么,但當他準備往深細想時,癱了半天的人顫巍巍抬起一只手,氣若游絲道:“快扶我一把……”
“起不來了……”
柳歸鴻這回才是真的震驚了:“……?!”
這還是個修士嗎?!跑了一天就給自己跑殘廢了?!!
謝望舒也傻眼了,他剛才直接把自己扔到椅子上后就徹底放松了,休息了一會打算起身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己慢慢滑到了一個完全無法著力的位置,怎么也起不來。
柳歸鴻帶著一臉一言難盡走過去打算扶他,還沒抓住那只瘦白的手,謝望舒忽然胡亂在半空中抓了兩下,一下勾住了柳歸鴻的腰帶,柳歸鴻動作一滯,謝望舒找到了著力點,用力一扯打算起身,但人沒起來眼前就一黑,玄衣少年被他扯的站不穩(wěn),整個人沖他壓了下來,直直砸進他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