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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與謝望舒竟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幾分陰柔和刻薄,美的雌雄莫辨,而最先能讓人記住的卻是那雙狹長又張揚的眼。
一雙青金流轉,狹長詭艷的孔雀眼。
這不可能是謝望舒!
他看著死死提防他的柳歸鴻,默了片刻后倏然含混的哼笑出聲,在他笑出聲的瞬間,滔天邪氣從他袖口傾瀉而出,直沖柳歸鴻席卷而去。
柳歸鴻瞳孔一縮,揮手就是一把明黃符箓撒了出去,赤紅的朱砂符文與漆黑濃稠的邪氣相撞,迅速就被侵蝕,爆出一陣炫目的靈光,紅衣邪修瞇了瞇眼,而下一刻,伴隨著一聲呼嘯,一抹極亮到足以讓整個太華都看清的金色鳳凰焰火在日月同天的黑藍夜幕上炸開,靈光熄滅,而金鳳焰火依舊照徹夜空。
下一瞬,一抹青光就在正陽峰上方驟然亮起,飛速朝著棲鳳山趕來,然后就是除了蓬萊峰之外的山峰上都劃過的各色靈光,從四面八方朝著棲鳳山而來。
紅衣邪修停了手,站在原地看著手中握著被拉開的信號焰火的柳歸鴻,玄衣少年把焰火的殼隨手扔了,桃木劍挽了個劍花后直指對方,咧出個陰森的笑來。
能悄無聲息摸進太華的邪修他可打不過,不找人幫忙他等死嗎?
紅衣邪修不動手但也不跑,只靜靜站在原地看著他,然后抬手接住了一朵火紅鳳花在指尖捻了片刻后,猛得將那落花沖柳歸鴻擲了出去。
濃黑邪氣裹挾著落花,那火紅的花在邪氣中迅速拉長變窄,再露出面貌時已經變成了一柄孔雀翎羽狀的細小飛刃迅疾的 朝著玄衣少年釘去。
柳歸鴻猝然瞪大雙眼愣在原地,這柄刀,他躲不掉。
輕柔又詭異的男聲響在他耳畔,像被冷而毒的毒蛇跗骨而纏,令人動彈不得。
“玄鳳的好徒弟?”
“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千鈞一發之際,在孔雀翎刃釘穿他眉心的前一刻,一把清光流轉的靈劍橫在少年眼前,穩穩擋住了窄刃,身著天青長衫的救兵落在柳歸鴻面前,二指輕輕捏著翎刃朝那紅衣邪修甩了回去,后者廣袖一揚,將細刃卷了進去,再無影蹤。
正陽劍清光凜冽,呂羲和青衫獵獵迎風,臉上還帶著堪稱溫和的笑意,他看著那紅衣的邪修道:“太華雖好迎天下賓客,可若是邪修,還是莫要放肆了。”
他話音剛落,一柄黑刃長刀便劈開昏暗夜色,從極暗處一刀斬向那邪修,盛招搖從一片昏黑中現身與紅衣邪修戰在一處,水藍色大陣從天而降,朝著纏斗的二人直直壓下去,不遠處一把燦金的華麗長弓被拉成滿月,三箭齊發射向那抹紅,數道瑩白靈符也從不起眼的角落飛出,沾身就是一陣亮的睜不開眼的光,盛招搖大喝怒罵出聲:“云隱你他娘的別撒符了!眼都睜不開了打個屁啊!”
云隱也扯著嗓子喊:“我來得急就帶了這一種符!你適應一下!”他剛喊完就被應瀾姍一腳從明月燈上踹了下去,他捂著腦袋在遍地靈光里亂竄著躲避,應瀾姍冷眼垂眸看著他,淡淡開口:“凈幫倒忙,不如老實在太陰山待著。”
抱頭鼠竄的云隱聞言怒了:“應北冥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不是!你給我看好了!!”
一團瑩白靈光在他掌心浮現,云隱抬手在自己眉心按了一下,一線白色豎痕出現在他眉心,深褐色的雙瞳也瞬間鍍上一層銀色,他將右手中指咬破,就著沁出的血珠凌空畫出繁雜的符文。
應瀾姍看到云隱的動作臉色驟變,想過去攔下他可手里的陣法又不能停,只能眼睜睜看著他一筆接一筆的畫完這血符。
符文既成,云隱揮袖將這道血符甩出,血繪靈符穿過各種靈光直直纏上那紅衣邪修的脖頸,云隱五指一抓,符文驟然收緊,深深勒進蒼白脆弱的膚,瞬間就沁出了血,正應付著各種攻擊的紅衣邪修動作猛得頓住,咽喉深處“咕唔”一聲,整個人忽然失了力氣般栽倒,被盛招搖趁機按倒制服。
幾人停了招式,只剩云隱還呆呆的在半空中飄著,他眉間白痕未褪雙眼依舊是雪銀色,應瀾姍嘆了口氣,抓著身旁的明月燈塞進了他懷里,云隱愣愣低頭看了一眼被塞進懷里的東西,眸中銀色漸漸褪去,眉心白痕也散成了幾點白光,終于落回了地面。
見他恢復了應瀾姍才開口:“你跟我置什么氣?讓你認真點沒讓你拼命!神魂才拼好了多久?還能認出來我是誰嗎?”
云隱只是抱著燈呆呆的聽著,似乎聽不懂一樣伸出一只手扯住她的袖子,一字一頓道:“回、家。”
應瀾姍沒忍住給了他肩膀一拳,在他即將歪倒在地上時又把人扯進了自己懷里,直接彎腰抄膝彎把云隱抱了起來,跟站在柳歸鴻身邊的呂羲和打了聲招呼后就帶著人出了太華。
盛招搖還按著紅衣邪修,后者一動也不動老老實實在地上趴著,明煦把長恨弓背回背上后從袖里乾坤扯了縛仙鎖把他捆了起來,問道:“這怎么辦?殺了還是關起來?”
盛招搖:“殺了。”
呂羲和:“先關起來。”
柳歸鴻:“……”
盛招搖翻了個白眼:“你真的不像劍修,婆婆媽媽的。”
呂羲和不惱:“跟前幾日查出來的那些邪修關一起吧,等藏經閣的事處理完再審,這人跟玄鳳有點關系。”
明煦點頭,拖著那邪修就去了滄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