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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很急,話音剛落甚至沒等盛招搖回答就踩著劍離開了招搖峰。
盛招搖也沒說什么,提著刀按他的吩咐去做了。
謝望舒真的很急,紅鸞劍幾乎成了一顆金色流星,從燦金色黃昏中劃過,最后又落在了棲鳳山界中。
他沉思了片刻,還是沒有踏上山道,只揮手給整個棲鳳山套了個只進不出的結(jié)界,然后又踩上紅鸞沖進了夕陽之中。
他來去都是匆匆,自然沒有注意到棲鳳山巔開得絢爛的鳳凰花樹上的玄衣少年,和那雙欲說還休的黝黑眼睛。
柳歸鴻看著那艷色身影來了又去,在終于看不見一點紅色時,他伸手摸進腰間荷包,取了塊飴糖扔進嘴里,吮舔了幾下后,重重咬了下去。
糖渣在齒間迸濺,口中化開的甜像糖又像血,柳歸鴻從參天大樹上一躍而下又輕輕落地,嘴里含恨似的一下又一下狠狠咬著碎開的糖渣,晃悠悠的回了飛鴻居打算繼續(xù)睡覺。
不就是不想見他嗎?
黝黑雙眸像粲然夕陽之下一抹格外重彩的濃墨,柳歸鴻拉著臉躺在榻上,把被子卷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只留一雙眼在外面,看著夕陽漸漸沉沒。
不見就不見。
第23章 邪修
謝望舒出了棲鳳山就催劍直奔蓬萊峰。
這次情況特殊,他必須去跟謝蓬萊好好商議一番。
夜幕降臨,等他趕到蓬萊峰時天色已經(jīng)黑透了,算算時間六君子應(yīng)該都已經(jīng)在藏經(jīng)閣了,現(xiàn)在就只需要看看孟摧雪有沒有應(yīng)約前往了。
太華秋夜微冷,當(dāng)他走到山巔時明月正當(dāng)空,盈盈照徹遍地金簪草,細細絮絨隨風(fēng)飄散,在月光下泛著瑩白的亮,忽上忽下的飄著,直到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瑩白,恍如蕩漾的月光。
光華的正中心是簡樸的掌門居所,那扇木門下窩著團黑藍的影,在遍地絨花中看不真切,謝望舒在白絨海中淌了兩步,才發(fā)現(xiàn)蓬萊居門下窩著的那是個人。
那人合著眼似乎是睡著了,月白絨花落滿在他懷中幾乎淹沒了黑衣藍裳,黑發(fā)之中的幾縷銀白更勝月華,清俊的臉龐貼著他懷里抱著的劍,似乎溺死在了這片白絨月海中。
謝望舒嘆了口氣,上前把人拍了起來。
“師弟,師弟,醒醒,怎么睡這兒了。”
鴉羽似的眼睫顫了顫,孟摧雪睜開靛藍的眼:“……師兄怎么來了?”
謝望舒伸手把他拉起來拍掉那一身落白,替他整理好頭發(fā)后沒多問他為什么要窩在蓬萊居門口,只道:“先去藏經(jīng)閣吧,招搖君查到了犯案那邪修的線索了?!?
孟摧雪神色一凜,身后握劍的手指蜷了一下,對著謝望舒微微頷首后御劍往招搖峰去了。
謝望舒呼出一口氣,而后叩響了蓬萊居的門。
“夜半叨擾師尊,弟子有要事需同師尊商討?!?
謝蓬萊無悲無喜的聲音從蓬萊居中傳出來:“進來?!?
推開那扇門,謝望舒看見白衣雪發(fā)的仙人端坐正堂,燈影昏黃,仙人闔眸,像一尊未染塵色的蒼白神像。
只是那仙人沒有一張柔和慈悲面,眉宇間似是斂著一抹淡愁。
“為何要支開孟摧雪?!毖┮粯拥南扇碎_口了,“還有,藏經(jīng)閣是怎么回事?”
“你都瞞了吾多少事?!?
“謝望舒,吾似乎沒教過你欺上瞞下。”
謝望舒心神一沉,當(dāng)即單膝跪地作揖:“弟子有錯,自會去領(lǐng)罰,只是眼下之事著實要緊,還請師尊先聽弟子講來?!?
謝蓬萊睜開眼,異色雙瞳中一絲溫暖也沒有,謝望舒看不出來他在想什么,只能沉默著等他發(fā)話。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謝蓬萊終于再次開口了:“罷了,起來吧,下不為例?!?
“你講?!?
謝望舒站起身,簡單把藏經(jīng)閣的事給他講了一遍,但依舊沒提太華有邪修仍然在潛伏的事,謝蓬萊聽他講著,神色一絲未變,直到謝望舒講完后,他沉聲問道:“有線索便去查,那抄本你們應(yīng)當(dāng)能推演出來,為何要來找吾?”
“又為何要支開孟摧雪?”
謝望舒早知道他要問,伸手從袖袋里取出一物遞給他看:“因為這個?!?
謝蓬萊看著他遞過來的那東西,終于變了神色,皺起了眉。
仙人玉鑄般的手中靜靜躺著一根染血的白發(fā)。
血是邪修血,發(fā)也是邪修發(fā)。
可卻不是同一個邪修的血與發(fā)。
謝望舒輕聲道:“師尊,整個太華上下,鬢生白發(fā)唯有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