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闋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這個少年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活著,他不能接受自己在腐爛的事實,他開始瘋狂的自救,一開始是希望自己變得強大,把自己包裝的完美,這樣別人就看不到他滴著膿血的心臟。
可玄鳳輕而易舉就撕碎了他的偽裝,于是滔天的恨落在了玄鳳身上,伴隨著生存的一致化為一柄鋼刀,在玄鳳死去的一瞬間剜去他心上所有的膿瘡。
現在柳歸鴻的心臟上只有一片鮮血淋漓的新創,他也還沒犯下什么大錯,也許是男人的本性都愛當英雄,謝望舒想,他或許能試著救一下這個可悲的小孩。
盡管活了兩輩子,柳歸鴻依然是那個只想活下去的孩子。
對柳歸鴻說要當他師尊是認真的,他是真的想幫幫他。
他來教孩子,總比玄鳳強。
想通了這些,謝望舒的煩惱都少了不少,簡單收拾完以后,枕著月光躺下睡了。
……
蓬萊峰。
孟摧雪又搬回了蓬萊峰的翠微居。
他也枕著月光,只是難以入睡,掌心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想他心上新添的傷痕。
他也有一顆正在腐爛的心臟。
手心傷口被貼上胸膛,兩處疤痕隔著一副皮囊貼在一處,漸漸將魂魄也浸染成黑色。
回不去了,孟摧雪想,他在這里待不久了。
他要剜肉補瘡,救回自己的心和魄。
他要離開謝蓬萊了。
孟摧雪閉上眼,睡在了一片雪色一般的月光中。
夢里雪落深秋,少年醉倒亭臺,有人一劍斷風,踏雪而來,他茫然睜著眼睛,努力去看清來人的模樣,卻只看清雪色的發和一雙金銀異色的眼睛。
那人也看了他很久,而后抬手覆在他頭頂上,問他姓甚名誰,為何買醉。
醉鬼可聽不懂這些,他抓住頭頂上那只手,一錯不錯的看著那雙眼睛,問他是神仙嗎。
那人沉默了,然后回答他是。
彼時仙人問他名,問他為何潦倒至長亭。
他記得自己笑了,然后告訴他自己沒有名字,家中姓孟,排行第四。
仙人沒說什么,只是再次問他,為何買醉。
他將臉頰貼在那只雪一樣冷的手掌中,伸出手抓住了一縷垂在他眼前的雪發,只言有愁。
愁啊愁,只道秋雪簌簌,無人問候。
謝蓬萊今夜沒有修行,明月入懷,他就著月色,喝盡了一盞苦茶。
茶盞空空,只盛滿了一杯冰冷又無情的月光。
仙人闔眸枯坐無話,不解七情苦愁,等到天光乍泄,一枚紅透的楓葉飄入太華居,落入空蕩蕩的茶盞,謝蓬萊才意識到,太華已秋。
……
謝望舒一覺醒來,神清氣爽,伸著懶腰踏出枯桐殿就看到柳歸鴻在練劍。
雪亮霜刃揮出的劍風斬斷紛落的黃葉紅花,少年的眼睛里攏著一層朦朧的光,轉身時玄衣翻飛,在看到謝望舒時收劍回鞘,朝著他走了過去。
少年身量還沒長齊,比他低了小半個頭,站在他面前跟他對視還需要微微仰頭,謝望舒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在被拍開之前收回了手。
“早上好?!彼χf,“練完了嗎?!?
柳歸鴻沒說話,點了點頭。
謝望舒拍拍他的肩,沖著枯桐殿內勾了勾手指,紅鸞劍飛到他手中:“那輪到我練了。”
于是利刃破空,連衣袂都如薄紅碎刃。
與柳歸鴻陰柔詭譎又出其不意的劍勢不同,謝望舒的劍是最正統的君子劍,光明磊落,颯踏如落星,揮劍似于飛火鳳。
柳歸鴻就在一旁看著,目光始終追隨著那襲紅衣,他在想,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臉,他為什么能把謝望舒和玄鳳分得這么清楚?
因為謝望舒對他好?他剛來就捅了他一劍。
因為玄鳳對他不好?好像也不是。
為什么呢,柳歸鴻不明白,但他又覺得自己得明白。
于是等謝望舒停下來時,他走到他面前,仰臉看著他的眼睛:“你之前說的話,現在還算數嗎?”
謝望舒一下沒反應過來:“什……什么東西?”
“你之前說,你要當我的師尊,現在還算數嗎?”
答應我吧,柳歸鴻如是想,我都這么丟人現眼了。
答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