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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同行者的疑惑,海因里希笑著為自己辯解。他口中的「克里斯蒂安」有著更為響亮的名字——漢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這位來自丹麥的童話作家和海因里希的父輩們保持著長久的友誼,以至于維特爾斯巴赫家族的所有子女都對他筆下的故事如數家珍。
赫爾薇爾側開臉,用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別用那個稱呼來叫我。
這是她第一次在博弈中落于劣勢,甚至是步入死局。她,當然也包括麥考夫還有阿爾伯特在一開始對海因里希?奧托?維特爾斯巴赫的推理就是錯誤的,他們都被海因里希所表現出來的紈绔子弟式作風蒙騙,以至于忘記維特爾斯巴赫家族向來不缺天才、美人與瘋子的慣例。不會真的有貴族子弟愚蠢到跳下觀光馬車拋開管家深入倫敦赫赫有名的貧民窟。哪怕是出了名喜歡游山玩水的這位巴伐利亞王儲。
海因里希在赫爾薇爾面前單膝跪地,從襯衣口袋里掏出他廢了大功夫設局尋回,也令赫爾薇爾中槍負傷的藍鉆,像是對待一塊漆成了藍色的玻璃那樣輕描淡寫地擺到她眼前?!拔液芟矚g你。”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回響在晦暗的巷道里,“是那種被世人定義為男女之情的喜愛。所以小夜鶯,你愿意收下這顆藍鉆和我去巴伐利亞嗎?”
“我倒是不知道巴伐利亞國王陛下竟然有如此寬厚的胸懷?!焙諣栟睜栠@才直視著這位新晉的追求者。她目前的身份仍是白教堂區的一位娼妓。盡管他們兩個都很清楚沒有一個普通的妓女會通曉如此多的知識。但就算如此海因里希依然對赫爾薇爾許下承諾,說只要她同意,家世絕不會成為阻攔他們的借口。
“畢竟我不是長子,所以稍微叛逆一點也沒關系。我其實挺期待呢,和心上人不顧一切去追尋幸福的故事,你要是不答應的話我就賴在倫敦不走了?!?
實際上海因里希很清楚兩周的時間根本不足以產生常規意義上的愛情,也同意明白所謂的「一見鐘情」不過是起初在遭遇危及性命的綁架時被赫爾薇爾救下的一瞬間的心跳加速而已。既然大腦把這判定為「心動」,為什么不干脆放任它,讓他體驗一番把長姐迷得魂牽夢縈的情感呢?最后也的確如預料之中的那樣,他愛上了這個自稱赫華勒的妓女,就連赫華勒這個假名在他聽來都比對方真正的名字悅耳不少。
希望弗里德里希聽說之后不要昏過去。
他不帶半點愧疚地為自己兢兢業業的管家祈禱,好像拿皇后冠冕上那顆最大的藍鉆作為求愛信物的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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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如晴天,似雨天
◎if巴伐利亞王妃赫◎
被外交大臣找上門來實在有些出乎意料,就算負責對外情報的mi6早已被掌控在手,至少明面上麥考夫?福爾摩斯和這些方面并沒有太多的交集。
“話是這么說,可您一定要幫幫忙,福爾摩斯先生。除了您,還有誰能夠同巴伐利亞的那位攝政王磋磨一二呢?!蓖饨淮蟪枷袷俏致犚娒媲斑@個在政界顯得過分年輕的男人出言謝絕,隨即補充道:去不了多久的,您只需要出面幫我們鎮個場子,待大使們同巴伐利亞王國新任的攝政王核對交接完各項工作,您就可以率先動身返回倫敦,這是內閣和首相閣下已經通過了的短暫的人事調動。
說到這里,外交大臣滿是褶皺面龐逐漸舒展開,他湊近這位高官,用耳語般的聲音告訴對方:“而且我聽說,巴伐利亞攝政王王妃是您恩師的女兒。”
同意了外交大臣的邀請,并且讓秘書將其請回自己的辦公室,麥考夫走到辦公室的窗邊,伸出手推開玻璃為自己點了一支煙。他當然清楚巴伐利亞攝政王——即海因里希?奧托?阿達爾貝特?瓦爾德瑪?維特爾斯巴赫的妻子是誰。甚至讓領路人賈斯汀的女兒赫爾薇爾?洛克哈特作為公爵千金遠嫁巴伐利亞都有他參與其中的痕跡。就維特爾斯巴赫家族目前的狀況來看,最有可能掌權的無疑是幺子海因里希,誰讓這位王儲的父親天生患有精神疾病。而他的幾位兄長也幾乎沒有人逃過家族的遺傳。至于海因里希本人,哪怕如今成了攝政王,有時也顯得瘋癲不已。
辦公室的窗外是倫敦錯綜復雜的路口,馬車與行人來來往往從未停息,麥考夫盯著外面灰暗的霧都的天空,在裊裊繚繞起的煙草燃燒誕生的青色煙霧中想起同那位攝政王王妃的相遇。
倫敦威斯敏斯特教堂附近的一處墓園里,麥考夫?福爾摩斯的領路人,前任掌璽大臣賈斯汀?洛克哈特就埋葬于此。那一年的復活節雖說照例休假,但必須經由他手的文件從來只多不少,等到擠出時間去花店為亦師亦友的賈斯汀買來一束冬青的枝條來到墓園時已經昏黃了天。走到賈斯汀的墓碑附近,麥考夫看見一個女人懷里抱著用紙包起的款冬,一言不發地立在碑前。她和她的父親長的并不太像,比起賈斯汀或許更像她未曾謀面的母親亞爾薇,就外貌而言,能夠和他記憶當中重合在一起的只有那雙父女二人如出一轍的灰眼睛。
抵達巴伐利亞之后,麥考夫在攝政王海因里希為了歡迎大英帝國的大使而舉辦的宴會上再一次見到了赫爾薇爾。她周身的氣質與先前相比可謂是相差甚遠,原本尚未完全收斂起來的鋒銳已經看不見半點痕跡,就連眼神都從一柄被極地寒冰凍結的沾染熱血與烽煙的刀劍變成了空洞麻木的厭倦。麥考夫開始慶幸夏洛克沒有機會來到這里,當然已經在蒙塔格街開始自己咨詢偵探事業的弟弟恐怕也不想來這種每一句話都在虛以委蛇的地方,他不會想要看見自己曾經親口認定的老師變成這副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