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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被你鎖住了，夏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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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風(fēng)居住的街道

◎if河底撈◎

麥考夫?福爾摩斯最近總是做夢，夢境的內(nèi)容如出一轍。

他總是站在崎嶇險(xiǎn)峻的山路上，耳邊是震得人心慌的轟鳴，無端由的恐懼驅(qū)使著他向頂端邁出步伐，而彌漫的水汽之后立著一個(gè)過分瘦削的人影，一襲鴉羽黑的長裙，披散著同樣如黑檀一般的卷發(fā)。那人麥考夫再熟悉不過——是的，從某種程度上說，大英政府的代言人了解她如同明了自己的半身，盡管他們相遇至今也不過四五年。

男人張口試圖呼喚她的名字，最終卻沒有任何聲音從喉頭里涌出，他就這么被迫地陷入沉默，沉默地站到她面前。而赫爾薇爾則轉(zhuǎn)過頭，對她陪伴了多年的搭檔說了一句話，隨之干脆利落地向后仰去，像折了羽翼的飛鳥，被萊辛巴赫瀑布的洪濤咆哮著吞沒。麥考夫不知道夢中的自己為什么會眼睜睜地看著心上人去尋死。照理來說他根本就不會在乎別人對他下達(dá)的命令。哪怕是祈求也要經(jīng)過仔細(xì)的斟酌，結(jié)果因?yàn)樗囊痪湓挘瑹o所不能的大英政府就這么放棄了對赫爾薇爾?洛克哈特的最后一次挽留。

從夢中驚醒后他的耳邊仍舊響徹著大瀑布的轟鳴，鼻尖甚至依然縈繞著那股帶著泥土氣味的潮濕水汽。夢境里的一切都顯得那么真實(shí)，好像只要他當(dāng)初聽從直覺的牽引選擇前往萊辛巴赫，這一切就會被命運(yùn)鋪開在眼前。

而她最終遺留下的話語亦成為了將麥考夫禁錮在那處陡崖的魔咒。

她說，別來救我。

有時(shí)候麥考夫會在辦公室里盯著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月長石銀戒走神，用眼光去一遍又一遍地鐫刻著戒面上筆畫瀟灑的「h」。他比所有人都清楚這個(gè)字母的象征意義，并非像夏洛克猜測的那樣代表全然的占有，比起宣告所有權(quán)，他更樂意看著生來就屬于無邊天地的鷹隼永不墜落地高飛于云際。遺憾的是，赫爾薇爾?洛克哈特與夏洛克?福爾摩斯這對師生出了奇地相似，麥考夫在見到她的第一眼就很清楚，赫爾薇爾一定會和他的弟弟臭味相投。

事實(shí)也的確如此，他們兩個(gè)都是天才，又帶著天才獨(dú)有的傲慢，以為所有人都不過是人生路途上隨時(shí)可以拋至耳后的微不足道的風(fēng)景，然后義無反顧地去赴一場冒險(xiǎn)。麥考夫?福爾摩斯在得知夏洛克將要獨(dú)自面對犯罪卿的時(shí)候就隱隱有一種預(yù)感，覺得年輕氣盛的咨詢偵探他終于要栽一個(gè)跟頭。但他沒料想到這難以跨越的坎坷最終來自偵探的老師——這鴻溝的深度是兩條性命。

在赫爾薇爾提出要搬去貝克街221b的時(shí)候麥考夫猶豫了很久，蓓爾美爾街之外的地方并不適合受到接連不斷噩耗的搭檔停留，更何況是足以將人逼瘋的貝克街。他照例在下午結(jié)束一切工作之后陪著赫爾薇爾到倫敦橋邊，為她擋下從泰晤士河的河面吹來的深秋的凜風(fēng)，靜靜地聽她用冷得僵直的手指在小提琴上演奏帕格尼尼的隨想曲。然后是巴赫的任意一首十二平均律。這個(gè)季節(jié)的倫敦并不會因?yàn)樗懒耸裁慈硕o生者留情。無論是在霧都掀起腥風(fēng)血雨的犯罪卿還是人們口口相傳的正義的化身咨詢偵探，亦或者是默默無名的杜倫唯一的女性學(xué)士羅斯琳?克利夫蘭，誰的鮮血都不足以讓泰晤士河變得清澈半分。

女人哆嗦著奏完最后一個(gè)音，小提琴就被麥考夫接過，依照她的習(xí)慣裝進(jìn)琴盒里。赫爾薇爾比常人都要怕冷，這是福爾摩斯兄弟都再清楚不過的事情，他背起琴盒，牽起她冰涼的手，告訴她，今天我們要去找哈德森太太。

自從華生搬走，而夏洛克又從倫敦橋上墜落之后，貝克街221b就不再像往日那樣熱鬧，哈德森太太在見到兩人時(shí)一瞬間的愣神瞞不過他們，在發(fā)覺赫爾薇爾凍得青紫的嘴唇，房東太太責(zé)怪地瞪了一眼麥考夫，立即叫他們到會客室先烤個(gè)火。片刻，她端來加了糖的阿薩姆奶茶，遞給窩在沙發(fā)上顯得渾渾噩噩的赫爾薇爾，“暖暖身子吧，赫爾薇爾小姐。”

“我們過來是想要問問你，哈德森太太，貝克街221b的二樓是否可以租給我呢。”赫爾薇爾沒有接下茶杯，而是開門見山地詢問。這讓哈德森太太不知道該回答什么，從感情上來說她不太希望赫爾薇爾搬到貝克街221b。因?yàn)檫@里的每一處都帶有咨詢偵探和他的助手曾經(jīng)落腳過的痕跡，更不必說本就作為臥室租給他們的二樓。

她不想看著赫爾薇爾折磨自己。

“請不要這么快就拒絕我，哈德森太太，這是我對自己的警醒而非折磨。”赫爾薇爾必須要讓自己的頭腦保持時(shí)刻的清醒和理智。因?yàn)樗耘f擔(dān)任著mi6和mi5的咨詢顧問，同時(shí)她也不允許自己就這么把她最引以為傲的學(xué)生就此遺忘。何況一同死去的還有摯友和她的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