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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斷反應……
盧寧沒忍住爆了句粗口,他見陳徽此時已經(jīng)睜開眼,兩只眼睛緊張地左右亂轉(zhuǎn),看到頭頂光源又害怕地移開視線。
盧寧抓起他兩只手臂,拽著陳徽往客廳里拖。寧驚鴻的身體剛剛成年,沒有蠻力,卻還算健康,盧寧咬著牙把陳徽拖到暖氣旁邊,找不到繩子,只好用床單擰成一根繩,然后把他綁在暖氣上。
過程中陳徽沒有掙扎,只是一個勁打寒顫,盧寧將陳徽綁結(jié)實了之后,去洗手間拿上衣蓋在他身上,然后坐到一邊喘粗氣。
盧寧看懂了陳徽的反應,他這是毒yin發(fā)作,盡管癥狀比較輕微,但是確實是戒斷反應。
怪不得連虹一要寧驚鴻離他遠點,陳徽賺不了多少錢,竟然是位yin君子。
戒斷初期會怎樣盧寧也不是很清楚,為了避免陳徽會產(chǎn)生自殘或者自虐的行為,他把他整個綁在暖氣片上,然后用棉布勒住他的嘴,以免咬到舌頭。
陳徽之前不許他打電話叫救護車,想必自己也考慮到了事情的利弊,他如果隱性職業(yè)是歌手,或者將來會成為歌手,那么他總有一天會走到公眾面前,這件事就會被無限放大,成為他一生中最難以回避的污點。
盧寧看著陳徽在地上縮成一團,除了發(fā)抖之外沒有別的舉動,便起身去洗手。
陳徽這癮一發(fā)作,盧寧就想通了很多事情,連虹一讓他離陳徽遠點還真不是空口說白話,寧驚鴻這種剛成年的小子,三觀未健全,倒是比豹子膽大,學壞比學好輕松。盧寧現(xiàn)在非常擔心,自己的血液里是不是已經(jīng)淌著某些可怕的成分。
這猜想真是能把人嚇個半死,盧寧膈應得飯也吃不下去,他看了陳徽一眼,見對方暫時還很安靜,便決定去寧驚鴻房間里翻一下,如果這家伙真跟毒pin沾了邊,肯定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盧寧本來對寧驚鴻的東西還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他不是原主,他的修養(yǎng)讓他不能毫無顧忌地翻找陌生人的房間。但是現(xiàn)在盧寧已經(jīng)什么都顧不得了,他在酒吧工作的時候見過幾次“yin君子”,雖然后來都被連虹一報警帶走,他們狼狽的樣子卻讓盧寧印象深刻。
這輩子絕對不能沾上那東西!
自從變成寧驚鴻之后,盧寧就覺得自己的人生充滿意外——意外欠款,意外“社會”,意外可能沾上du品……短短一天的時間,盧寧就把過去二十多年不敢嘗試的東西經(jīng)歷個遍,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給他怎樣的“驚喜”,他心理承受能力有限,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盧寧翻箱倒柜找了半天,倒真沒找到注she器、“小麥粉”之類的東西,或者類似物,這讓盧寧暫時松了一口氣,改天還要去醫(yī)院正經(jīng)查一下,這種隱患能早點掐死在搖籃里就早點掐死。
他折騰半天肚子里空空如也,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就感覺出餓。盧寧準備把外賣吃掉,先填飽肚子再做別的打算。
“啪嗒。”
有東西從一堆衣服里掉出來,盧寧將它撿起,發(fā)現(xiàn)是一本硬皮的日記本。
這個房間能藏東西的地方不多,盧寧為了找那些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危險品”已經(jīng)將所有可能的地方翻了個底朝天,卻沒發(fā)現(xiàn)這本日記。
藏得這么深,一定是什么重要的東西吧。
難道里面夾了現(xiàn)金?
盧寧將日記本撿起來,隨意翻了幾下,沒有任何東西掉出來,他有些失望——寧驚鴻就像表面看起來的一樣清貧,對他的財產(chǎn)狀況抱希望,是他太天真。
不過這本日記里記錄了一些內(nèi)容,卻引起盧寧的興趣——寧驚鴻原來有寫日記的習慣,這對于目前令人絕望的處境可以稱得上一道雨后彩虹,想要了解一個人的過去和生活點滴,從日記入手最直接。
盧寧拿著日記本走出臥室,繞過縮在地上的陳徽徑直坐到飯桌旁邊。
盧寧把寧驚鴻的日記當飯余讀物,外賣是他最愛的紅燒排骨和醬肉飯,至于陳徽喜歡吃什么?那關(guān)他什么事,且就目前的情況看起來,對方應該也沒精力吃飯吧。
寧驚鴻的字寫得很工整,漂亮甚至帶些英氣,翻開日記像看字帖一樣,這在盧寧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喜歡書寫一些東西的人,總會有一筆好字,盧寧在這方面比不上寧驚鴻,他的字好看是好看,但是潦草,上次寫這么工整已經(jīng)是五年前了。
這本日記是從上個月五號開始的,第一篇寫道:醫(yī)生說,媽媽的病情不能再拖下去,再湊不齊手術(shù)費用,病情會更加惡化。媽媽這么愛漂亮,她不一定會同意手術(shù),我要試一試向連姐尋求幫助。
盧寧看完第一篇日記,突然覺得心里一酸,他覺得自己好像又猜錯了。日記的字里行間都透露出無助,但是寧驚鴻這個人……也絕對不是繡花枕頭。
至少從他談吐上,盧寧覺得此人不像個小混混……
日記中間隔了幾天,第二篇已經(jīng)是月中十五號,寧驚鴻寫,錢已經(jīng)寄回老家,以后要好好報答連姐。但是他還是缺錢,醫(yī)生說這種病不可能只用一次就根除,一些專業(yè)的名詞他也聽不懂,只知道那邊還需要錢。
這一頁日記寫得很長,盧寧皺著眉頭翻過紙,第二頁的氣氛變得非常壓抑:阿徽今天來看我,我很開心,但是高li貸也到期了,他這邊更急,我真的沒錢……我該怎么辦,即使答應她的條件,她也不可能一下拿出那么多錢,我也不能再跟店里借錢。
有時候感覺活著好累,人長大后是不是都會變得這么累?
想回老家,想吃媽媽做的紅燒肉,我已經(jīng)很久沒吃過肉了。
盧寧強忍著不適又翻了幾頁日記,后面的部分斷斷續(xù)續(xù)都與一個“她”有關(guān),記幾句就寫上一個數(shù)字,大概是在記賬。
寧驚鴻從頭到尾都沒提那個人的名字,盧寧畢竟是月色酒吧的老油條,能夠敏銳地察覺到,寧驚鴻可能已經(jīng)被某個有錢的富婆包養(yǎng)下來。盧寧很生氣,也能感覺到寧驚鴻的絕望,他甚至厭惡到只用“她”來稱呼對方。
與此同時,盧寧也從日記中僅有幾處提到陳徽的語句里察覺到壓抑又雀躍的感情。
他輕輕合上日記,吐出一口氣,視線不由自主落在陳徽身上。
——他又猜錯了,不是陳徽在纏著寧驚鴻,而是寧驚鴻在單方面暗戀著陳徽。
第8章 無望的愛情
盧寧不知道義無反顧愛一個人是什么感覺,愛到寧驚鴻這種程度……盧寧只能評價他一句,傻。
“阿徽很好,他的女朋友也很好。上一次他過生日,我給他買了一雙球鞋。那雙鞋他喜歡很久,卻一直沒錢。晚飯的時候他特地打電話過來跟我說,‘嫂子叫你一起來吃飯’,我太難過了,賭氣沒送他,氣消了再要送已經(jīng)來不及。今年送給他吧,不過是去年的款式,不知道他還喜不喜歡。”
寧驚鴻能寫出這樣的話,這份愛已經(jīng)超出盧寧理解極限,他本來就不會愛人,父母死后他更加沒愛過誰……他愛的只有錢。盧寧無法體會寧驚鴻的感情,更加無法理解愛一個無血緣關(guān)系的陌生人愛到為他還債。
愛情都是騙人的!錢才是永恒的!
不過他倒懂得寧驚鴻的崩潰,治病和高li貸,不論哪一個都是無底洞,再多錢投進去也填不滿。寧驚鴻才十八歲,要背負這么多壓力,又要壓抑自己的感情,時間長了當然會受不了。
沒自殺說明他很堅強。
寧驚鴻也肯定知道陳徽吸du的事,想來為了跟店里借錢是把什么都說了,不然連虹一也不會用報警威脅他。
越看清寧驚鴻的處境,盧寧越想不明白,如果是對與自己互相喜歡的人做到這種程度就算了,這家伙卻喜歡一個有女朋友的同性,為一段沒有希望的單戀付出這么多,真的值得嗎?
飯盒里的米飯有些冷了,盧寧把它蓋起來,塞進微波爐。
他吃東西慢,常年生活不規(guī)律,胃有毛病,吃到中間去加熱是常有的事。不過寧驚鴻很健康,年輕人身體就是資本,盧寧覺得從現(xiàn)在開始保養(yǎng),以后他活得大概會輕松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