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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羅旺斯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碎金般灑在畫室的木地板上。空氣里不再有咸腥的海水味,也不再有令人窒息的消毒水氣息,取而代之的是薰衣草的清香和淡淡的油彩味。
林知阮穿著一件剪裁簡單的白絲綢吊帶長裙,那頭利落的短發已經長到了鎖骨處,發梢微微卷曲,透著一股被生活溫養出來的恬靜。
她面前的畫布上,不再是那些陰暗、扭曲的線條。那是一幅巨大的寫生,畫面中是一個男人靠在陽臺上的背影,雖然只是一道背影,卻能讓人感受到那種歷經滄桑后歸于平靜的溫柔。
“還沒畫好嗎?我的大畫家。”
低沉且富有磁性的聲音從身后傳來。緊接著,一雙結實有力的雙臂環上了她的細腰。林柯將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貪婪地嗅著她頸間那股清淡的冷香。
他已經不再穿那些冷硬的西裝,簡單的亞麻襯衫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那種曾經如影隨形的戾氣徹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歸屬”的神情。
“快了。”林知阮放下調色盤,轉過身,指尖輕輕勾住他的領口。
她低頭看了一眼,林柯胸口那個曾經刺著叁蛇紋章、后來被他自己親手燒毀后留下的疤痕,現在被她用特制的文身色料,改畫成了一朵小小的、正在綻放的白百合。
曾經的恥辱與枷鎖,如今成了獨屬于她的勛章。
“倫敦那邊,真的處理干凈了?”她輕聲問,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扇動。
“嗯。”林柯握住她的手,將她指間那枚普通的、他在鎮上銀匠鋪親手打制的素圈銀戒放在唇邊親吻,“于老頭在上個月去世了,那些殘余的生意我全部捐給了國際紅十字會。現在,除了這間畫室和我們在山下的那片葡萄園,我一無所有。”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熾熱且偏執,卻不再帶有傷害性:“阮阮,你現在是這個世界上,我唯一的債主了。”
林知阮笑了,她主動仰起頭,吻上他那雙曾令無數人畏懼的眼眸。
“既然是債主,那我有權決定我們第二個蜜月的地點。”
“去哪里?”林柯順勢將她抱起,讓她坐在寬大的畫桌上,那是他表達愛意時最喜歡的姿勢。
“去倫敦。”林知阮看著他微微錯愕的表情,調皮地勾起嘴角,“我們要去泰晤士河邊,去看看那枚被我扔掉的戒指。我要在那里,重新為你戴上一枚真正的、不帶任何控制和秘密的結婚戒指。”
林柯的呼吸重了幾分,他眼底的溫柔濃郁得幾乎要溢出來。他低下頭,霸道而深情地吻住她,大手熟練地探入裙擺,卻在觸及她嬌嫩的肌膚時,帶上了一份如獲至寶的珍重。
“好,都聽你的。只要你在,哪里都是我們的終點。”
窗外,普羅旺斯的風吹過花海,卷起一陣陣紫色的浪潮。
那些血色的夜晚,公海的枷鎖,祭壇的宣誓,以及倫敦迷霧里的瘋狂,都已經隨風而去。在這片被陽光眷顧的土地上,那個曾被毀掉靈魂的女孩,和那個曾淪為惡魔的男人,終于在彼此的廢墟之上,開出了最燦爛的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