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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她并非是真的要長住晏家,但是見到她對于晏家如此熟悉,他看向晏酬已的眼神,幾乎冷到可以直接端出寒冰來。
終于等到晚飯用完,晏成柏自然又要邀請二人住在晏家。
這回裴則和越樓西終于都沒有同意。
從前的繼母明日出嫁,他們倆就住在她明日要嫁的“夫家”,這算什么?難道是要送她出嫁么?
裴則的母親娘家柳家祖宅就在金陵,他今夜可以住柳家的宅子;至于越樓西,他打算隨便在外頭找一間客棧住。
得知倆人的想法之后,祁云渺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知道這兩個大男人,自己應該先送誰回去,便索性一個也沒送。
待用過晚飯之后,她便送二人至晏家的門口。
但是裴則還有些話想要同祁云渺講,并不是那么愿意先行離去。
越樓西也是一樣。
倆人在晏家的大門外,大眼瞪小眼耗了不少的時辰,終于,他們都知道,今夜他們便是誰都沒有機會和祁云渺單獨
說話的,倆人這才同樣地不甘心,又同樣地不得不離去。
祁云渺站在門口,目睹著他們的身影逐漸遠去,對于這倆人幼稚的執著,都很是無奈。
她站在門口過了好一會兒,這才進屋去。
不想她人剛回頭,便又聽到一陣熟悉的叫喊。
“祁云渺!”
祁云渺轉頭回去,見到果然又是越樓西。
明明她是目睹著他騎馬離去的,不知他又是何時折返的。
她定定地看著越樓西,越樓西便也騎馬在明晃晃的月色底下,直勾勾地看著她。
一月多未見,祁云渺不知是否錯覺,她今日見到越樓西的第一眼,便覺得,他似乎又高大了些許。
紅衣灼灼在他的身上,濃眉烈焰,他永遠都是蒼穹底下最為明顯的那輪圓日。
終于,祁云渺見到圓日朝著自己走來,他的身上背了一地的霜華,道:“祁云渺,我此番前來,其實還有事情要同你告訴。”
“何事?”祁云渺問道。
越樓西輕笑,雙手抱胸,自信道:“祁云渺,你如今要浪跡江湖,行俠仗義是嗎?我同你一道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正文完結……
越樓西竟然也想要同她一道去游歷江湖?
祁云渺差點沒被他嚇得嗆下自己的口水。
“越樓西,你瘋啦?你忘記我同你說過什么了?”祁云渺荒唐地反問道。
“我自然記得!”越樓西道,“可是祁云渺,你也不問問我近來京城都發生了些什么嗎?”
“發生了什么?”祁云渺只知道,越群山在她們離去之后,便就出發去往黔地了,別的是一概不知。
越樓西便朝著她伸出了手,是要帶她去別的地方談話的意思。
祁云渺環視晏家門前的護衛,也知道此地并非是一個很好談話的地方。
她便將自己的手交給了越樓西。
在她蔥白的指尖即將搭上越樓西手腕的那一刻,祁云渺卻見到,越樓西直接彎下了自己的腰身。
他一把扛起祁云渺的腰肢,將她措不及防地往他的馬背上帶。
祁云渺大吃一驚,反應過來之后,人已經被越樓西給扛著坐在了他的馬背上。他自己則是一個翻身上馬,將她整個人都禁錮在他的身前。
這個登徒子!
祁云渺何時被人這般抱著騎過馬?就算是初學時也不曾如此!她回頭瞪著越樓西,卻見越樓西并不看她,他咧嘴縱馬疾馳,很快便帶著她離開了晏家的門前。
他帶著她一路飛奔,一直跑出了離晏家有十里地的距離,這才將馬兒給勒緊停下。
祁云渺眼睜睜地看著面前的秦淮河道,知道這大抵便是越樓西要與她說事的地方了。
正值盛夏,秦淮河畔的樹蔭濃密,時不時還能見到有兩三點漁火自他們的眼前劃過,照亮幽深的水面同時,也映襯著天上的繁星。
果然,越樓西下馬,將馬兒拴好之后,便拉著祁云渺,坐在了河岸邊的樹蔭底下。
就著夜晚難得的涼風,越樓西總算安靜下來,告訴祁云渺,這段時日上京城里究竟都發生了些什么。
原來,皇帝自從登基之后,便一直有心要清洗如今的官場勢力。奈何他上位時皇位爭奪得并不算體面,有些事情,有心想要清洗,也不好太過急切、明目張膽。
此番寧王的倒臺,以至于越群山和裴荀都為他所用,他也終于是尋到了契機,便以裴荀為利刃,開始了徹底清洗京中權貴世家之路。
如今京中,除了一些真正正直到天不怕地不怕的世家之外,幾乎是人人自危,各個大臣除了日常的公務點卯之外,其余時間,全都龜縮在自己的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酒樓都不敢上了。活像個待字閨中的姑娘,不肯輕易冒頭。
越樓西倒是不怕這波清算,甚至他還覺得,既然人人自危,那此時便正該是他鶴立雞群,發揮的好時候。
但越群山在前去黔地之前,特地與他告訴,此番清算,千萬不能做出頭鳥。
如今皇帝正在興頭上,他們越家要說有多么正直么?或許還真沒有。因為沈若竹的事情,越群山還在皇帝那里又留了一個把柄,是以,若非是國朝邊境真的需要,越群山只告訴越樓西,千萬不要強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