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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祁云渺和表弟站在巷子口,漸漸的,這群學生們或許覺得欺負面前的男孩子不得勁,開始邁著步子,逐漸成群結隊朝著祁云渺和表弟逼近。
是可忍,孰不可忍?
祁云渺握緊拳頭,便要沖上去和人撕打起來。
卻聽忽而之間,一聲又一聲此起彼伏的慘叫出現在她的耳邊。
祁云渺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面前這群男孩子,便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
其中一個捂著腿,祁云渺注意到,他的腿邊,有一顆掉落的石子。
她連忙抬頭去看,便只見前方不遠處的屋頂上,正不知何坐著一名白衣少年。
少年模樣俊俏,高高束起的馬尾隨風輕揚,不只身上是白衣,額間也系著一段白色的抹額。少年手中握著一袋石子,另一只手里,則是握著彈弓。
他風輕云淡地笑道:“今日剛得到的東西,拿你們練練手,正好!”
男孩子們躺倒在地,紛紛念著錢塘話,在對人破口大罵。
祁云渺耳邊聽著那些聲音,卻一眼也沒有再看向他們。
因為……
因為…………
她不確定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三盯著面前的白衣少年,終于,脫口而出,道:“越樓西?”
第四十三章 越家父子在錢塘(二更)……
祁云渺搞不明白,越樓西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錢塘。
自從上回青州再見,她已經有整整九個月不曾再見過他,如今他就在她的眼前,祁云渺覺得一切都如斯魔幻。
表妹帶著家中的護院趕回來時,那群被越樓西拿石子彈弓砸過的孩子們,已經盡數跑走了。
表妹對著面前的情況,左看右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祁云渺原本心思全都在越樓西的身上,見到表妹過來,才反應過來,這邊地上還坐著一個被欺負過的少年呢。
她和表弟表妹一道將人攙扶起,看他身上受了傷,便吩咐護院將其帶回家中涂點藥膏,等他休息好了,再將其送回去。
忙完這些事情后,祁云渺再抬頭,想要去看坐上屋頂上的越樓西,人卻已經不見了。
祁云渺大驚失色,差點以為適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
結果她一低頭,一側肩膀便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祁云渺回頭,終于見到了越樓西真真切切的身影。
她細細地端詳著越樓西。
往日里的越樓西,總是喜歡著一些顏色鮮明的衣裳,譬如紅色,譬如群青、靛藍,走在人群中,總是無比亮眼的;但是今日里的越樓西,卻只著了一身麻布白衣。
祁云渺定睛在他的額間,發現他額間的那抹東西,原來也并非是真的抹額,而是一條一眼便可以看出材質的麻布白巾。
麻布白衣,再加上麻布白巾,這是國朝守孝之人才會穿戴的東西。
祁云渺原本想問越樓西如何會出現在錢塘的問題,突然之間啞了聲,沒有什么好再問的。
但是她不問,越樓西卻是要說的。
“真是巧啊,妹妹,咱們在這里還能碰到。”雖然穿著一身孝服,但越樓西愛笑的本質好像從來都沒有變。
他的臉頰帶著淺淺的笑意,巷子里難得沒有照進夏日的烈陽,他的存在,卻代替了這抹空白。
“你……”祁云渺還是不知道,該如何同越樓西說話。
問他家中是什么長輩出事了嗎?還是再問些別的?
越樓西看著祁云渺欲言又止的樣子,自然知道這丫頭都在想些什么。
他道:“你別想多,我和我爹這回可不是故意出現在你們母女面前的。”
他頓了頓,才終于道出真相,道:“我的曾祖母過世了。”
越樓西的曾祖母,便是祁云渺先前見過的那位陵陽侯府九十歲高領的老太君。
祁云渺恍然大悟。
按照國朝習俗,除非是十分緊要的關頭,不然,家中長輩過世,家中子女孫輩,便是無論如何都要回鄉守孝三年,方能繼續參加仕途的。
其中若是有撞上科考的,也得等三年后,方能重新參加。
越家的那位曾祖母,活過了九十二歲的新年,卻沒能等來自己九十二歲的壽辰。
是以,越家全家人便都回到了錢塘老家,為老人家守孝。
別看他們陵陽侯府,滿門武將,家中祖籍居然也是在錢塘這般的江南水鄉。
祁云渺覺得這緣分很是奇妙。
她看著越樓西那張與往常并無什么不同的明朗臉頰,對著他的俊臉,頭一次說不出什么話來,只能道:“節哀。”
“這沒什么。”哪想越樓西道,“我曾祖母可是活了堂堂九十二歲!如今的國朝,有多少人是能活到這個歲數的?她走之前也沒有任何的痛苦,便是在突然的一日清晨,丫鬟發現她沒了。我們家中都說過了,這是喜喪,大家都要高高興興地送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