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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馬車里才響起他的一聲回答:
“嗯。”
不輕亦不重。
第二十章 裴則真想如此惡劣地逗她一逗……
國子監也開始放冬假了。
自從那日游湖回家,祁云渺后續在家里見到裴則的幾率便大大地增加了。
她每日早起訓練,偶爾能碰到裴則出門;有時候方嬤嬤做了新的糕點,喊她端去給裴則,她也總是能在他的書房里見到他的身影。
根據方嬤嬤所說,裴則再過一兩年便要參加科舉考試了,是以就算是放了冬假,他在家中也多是以學習為主。
闔府上下,也都以公子的科考為首要的事情,無人敢耽擱。
祁云渺一知半解地點點頭。
男子們可以參加科考,是以,有心想要入仕的,在十五六歲的時候,大多便會開始準備參加各地方的鄉試,再到會試,再到殿試。
這些她還是知道的。
裴則如今已經十四歲,過了年便到十五了,可不就是沒兩年就得參加科舉了么。
“郎君日后若是在京城為官還好,若是到了外頭去,便不知道要分到哪里去了。”科舉尚未開始呢,方嬤嬤便已經開始為裴則的將來擔憂。
祁云渺卻不以為然。
“我倒覺得去外頭也挺好。”她道,“世間天地這般廣闊,若是一輩子只能待在京城,那豈不是也太無趣了?”
“可這世間哪里還有天地可以同京城相比呢?”方嬤嬤笑問道。
在她看來,京城便已是這世間最好的地方,天子皇城,廟堂高遠,天地間最尊貴的,便莫過于此處,再沒有哪里會比京城還要繁華,還要昌盛了。
“唔……”
可是繁華與昌盛,在祁云渺看來,并不是衡量一個地方好不好的唯一標準。
她近來學詩,夫子道:“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夫子說,這是描寫邊塞壯麗,大漠悠遠的律詩。
可是她連大漠都還沒有見識過呢,邊塞也沒有去過。
讀萬卷書,若是不能同時行萬里路,那不就是紙上談兵么?
方嬤嬤怔愣。她沒同祁云渺一樣,念過那么多的書,少時家中缺錢,她很早便出來做工了,其間輾轉換過幾戶人家,后來到了相府,才終于安定下來。
祁云渺說的什么長河孤煙,大漠落日,還有什么紙上談兵,她都完全不能理解。
祁云渺便一邊在作畫,一邊給方嬤嬤解釋了一番這句詩還有這個詞,分別都是什么意思。
方嬤嬤聽得認真,默默點頭,末了,看到祁云渺的畫,又問她道:“小姐這是在畫什么呢?”
“冬日的湖心亭!”
祁云渺拎起自己的畫卷,道。
前些日子,雖然她把在裴則那里看到的畫卷全部都忘了個一干二凈,但是裴則帶她出去湖心泛舟,湖心的風景好看,她把那里的風景全部都記了下來。
夫子布置的課業,她便打算畫一幅那天的湖心景象。
“這是湖心?”
方嬤嬤神情怪異,對著祁云渺的畫看了又看,過了好一會兒,這才恍然大悟。
“啊,這是湖心。”她喃喃地肯定道。
“……”
祁云渺收回了自己的畫。
雖然她也知道,自己的畫暫時不是很能見人,但是方嬤嬤這語氣也太傷人了吧。
她撇撇小嘴。
方嬤嬤好似看出來,祁云渺有些難過了,便忙安慰她道:“不是,奴婢不是那意思,小姐畫的很好,真的!”
祁云渺不信,埋首繼續研究著自己的大作,沒有看方嬤嬤。
方嬤嬤便只能道:“好好好,那小姐繼續作畫,待會兒奴婢給小姐烤紅薯吃,再做一味小姐最喜歡的棗泥山藥糕,如何?”
祁云渺默默吞了下口水。
但她還是極有骨氣的,沒有立馬搭理方嬤嬤。
方嬤嬤便又道:“再喊人上街,去東市買一份新鮮出爐的櫻桃畢羅!保準到手還是熱騰騰的!”
好吧,祁云渺終于原諒了方嬤嬤。
她扭頭,狠狠點了點頭。
這小饞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