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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渺把今日摘的柿子和小伙伴們一塊兒分了分,最后,總共帶了八個回家。
回家的時候,裴則沒有來接她,但是裴家的馬車還剩了一輛。祁云渺便自己由小廝們帶著,送回家去。
她在馬車上算了算自己帶回家都要把柿子分給什么人,阿娘一個,裴相一個,方嬤嬤自然也是要一個,今日臨出門前,方嬤嬤還告訴她,今日回家,家中會為她安排好書童,往后隨她一
起去宋家上學。那么書童也得有一個。
剩下還有四個。
祁云渺自己還沒有吃過癮,她于是又給自己分了兩個,然后再給阿娘一個,那么最后便只剩下一個了……
等祁云渺回到相府時,不論是裴相還是她的阿娘,抑或是裴則,都不在家中。
她把柿子按照自己原先計劃好的,逐一送到個人的屋子里,送給阿娘的兩個,她留了一個在自己屋中,等阿娘夜里來看她的時候再給她。
至于那最后一個……
祁云渺抱著柿子,問向方嬤嬤,道:“嬤嬤能帶我去一趟阿兄的院子嗎?阿兄今日送我去宋宅,我也想謝謝他。”
方嬤嬤當然樂意至極。
兄友妹恭,這是每一個大人都希望見到的景象。
第四章 阿兄昨日并未歸家
祁云渺將自己帶回家的柿子做了十分完美的劃分,只是她并不知曉的是,這夜的裴則,直到很晚都并未歸家。
深秋夜半,周府
清冷少年獨自坐在桌前,翻看著手中的文稿。
屋中的燭火眼看著將要燃到盡頭,很快便有丫鬟進門,換上新的。
六十多歲的花發老人從屋外進來,手中握了兩顆圓潤的柿子,見罷,先將柿子擱在了邊上,關切道:“鏡宣,還不打算回家嗎?”
“老師。”
裴則抬起頭來,如璧玉一般的臉頰在暗夜的幽光下,終于呈現出一絲淡淡的昏黃暖意。
可他的手卻是冰涼的。
“最后幾張了,我校對完便回去。”他的聲音也是涼的。
老人嘆了聲氣:“鏡宣,老朽喊你過來幫忙校對文稿,并非是要你有理由不回自家,惡意拖垮身體的。”
裴則頓了下:“可是老師,我真的只剩最后幾頁了……”
老人看了眼他手中只余下不多的薄薄文稿:“幾頁也是可以留到明日再忙的,如今天都已經黑透了。”
裴則抿緊了唇瓣,沒有再說什么。
老人便只能道:“鏡宣,你父親之事,我近來也有聽說,裴相到底是你的父親……”
“老師,我并未怪他再娶。”
裴則幽幽嘆一聲氣。近來因為裴荀娶妻之事,他不論走到哪里,幾乎都會被人問起此事。
“那你這么多年,在和你的父親置氣些什么呢?”老人家又問道。
裴則眼瞼微微低垂了下去,像是壓著霜雪般,就著桌案上不甚清晰的剪影,晃了下神。
他沒有急著再回答。
這些年來,自從他的母親過世后,裴則的性子在外人看來,便越來越冷。
尤其是與他的父親之間,外頭總有謠傳,說宰相父子不睦,當爹的不愿關心兒子,當兒子的也不愿向爹服軟,兩個人總是話不投機半句多,說話做事,湊不到一塊兒去。
“我忘不掉我的母親。”
終于,對著桌面上的剪影,裴則渾身忽而都涼意上涌,道。
老人家發出一聲喟嘆。
他知道。
他就知道。
裴則的母親,那是八年前便已經去世的相府前夫人,柳氏。
傳聞柳夫人去世的那一夜,裴相并不在府中,家里只有一個六歲大的兒子裴則陪伴在身側。待到裴荀第二日歸家時,柳夫人早已去世好幾個時辰,連尸骨都是冷的了。
這么多年,裴家父子之間的不睦與疏離,傳聞,都是從那時開始的。
“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了啊,鏡宣,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裴相當時是有要事纏身……”周大人欲解釋。
可裴則道:“他若真有公務纏身,這么多年想解釋的話,應當早便告訴我了吧?”
“……”
周庸到底沒再開口。
他只是又看了看自己這位學生,道:“既然放不下母親,那便更該為自己的身體著想,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還年輕,尚未科考,總不能先把自己的身體給熬垮了。”
“嗯,老師教訓的是,那我再替老師校對完這幾張文稿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