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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祁云渺同裴則下車,他立馬咧開嘴角,從臺階上跑了下來,半是欣喜半是責備道:“怎么如今才到,夫子都已經開課了!”
裴則側身向后看了眼祁云渺,祁云渺懷抱著大堆的東西,臉頰上當即便流露出了些許愧疚。
少年當下便明白了。
“快先進去吧,趁著夫子如今正在休息,去行拜師禮。”他道。
祁云渺點了點頭,跟在這名少年還有裴則的身后,便這樣進了宋府的門。
這是宋侍郎的宅邸,在來之前,方嬤嬤已和她粗略交代過了,宋侍郎是禮部的侍郎,同相爺在朝堂上交好,私底下也多有推杯換盞,是以,她可以放心在宋家念書。
宰相,侍郎。
多么奇妙,祁云渺想,在
去歲之時,她見過最大的官還只是城中的縣令,還是要運氣極好,跟著阿爹趁年節熱鬧,進城去玩的時候才能見到。
沒想到,今朝她便能住在宰相的家中,到侍郎府邸念書。
領她進門的少年名為宋宿,是宋侍郎膝下的長子,年紀同裴則一樣大。
一路上,宋宿沒少和她玩笑。
“你就是鏡宣的妹妹?”他問,“我叫宋宿,二十八舍之星宿,字照林,妹妹如何稱呼?”
祁云渺答道:“祁云渺。”
“祁云渺?是哪個祁?”宋宿又問。
“唔……”
祁云渺一時想不到要怎么說才好了。
哪個祁?他們全村人都姓這個祁,先前私塾里的夫子也沒問過她這個問題呢。
她思索了有一會兒的功夫,卻也想不起來,自己應當要如何同宋宿介紹自己的姓氏才好。
她只會寫自己的名字,卻并不知曉自己姓名的出處。
“春日遲遲,采蘩祁祁。”
終于,似是看不過去,走在她身側的裴則聲色懶懶的,替她做出了回答。
祁云渺立馬回頭去看他。
宋宿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妹妹的姓氏可是詩經里來的呢!”
“嘿嘿……”
祁云渺心虛地笑笑。
她對詩經什么的,并不曾通讀,平日里阿娘給她念詩,她也多半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念書的時候,更多的是只想著待會兒要如何纏阿爹帶自己上山玩。
春日遲遲,采蘩祁祁。
春日遲遲,采蘩祁祁……
祁云渺收回目光,默默在心底里將這八個字念了許多遍。
待終于到了宋府的學堂,祁云渺算是又開了一回眼界。
書香人家的書塾,排場原來是極大的。祁云渺從未見過這般的學堂,每人皆有一張自己的書桌,還有自己的席子。學堂里學生并不多,但是大家都規規矩矩地坐在寬敞的桌子前,桌面上擺著文房四寶,筆墨紙硯,盡數齊全。
祁云渺來的匆忙,家中還沒有為她安排書童,便只能是她獨自局促又忙碌,給先生送禮。
在宋家擔任老師的先生,是從國子監中退下來的老學究博士。
在祁云渺過來前,宰相便已經與宋家還有蘇博士都打過不少的招呼了,所以祁云渺的拜師禮一切尚算順利。
那么再接下來便是上課。
裴則只負責送祁云渺拜師,當然不會再陪著她聽學,是以拜師結束,他便不知道去了哪里。祁云渺獨自擺好家中為自己準備的筆墨紙硯,坐在學堂的最末端,聽學究講課。
一堂課聽得稀里糊涂,結束后,便有人一堆人圍了上來,對她興致勃勃。
“你叫祁云渺?哪個祁?名字怎么寫?”
“你就是裴相新認的女兒?”
“祁云渺,聽說你從前住在鄉野,你多大了?我們待會兒散學了要去摘柿子,你要跟我們一起嗎?”
……
大家七嘴八舌的,問的祁云渺快頭暈。
不過萬幸,祁云渺一點兒也不討厭這般的同窗。
她認真回答了每一個人的問題,和這里的每一個人都交換了自己的名字。
“春日遲遲,采蘩祁祁,我的姓氏出自詩經。”
“嗯,我娘的確同相爺成親了。”
“我從前是住在鄉野,摘柿子?這里竟然有柿子樹嗎?”